第三天,隅时。
泾阳伯府的马车缓缓地驶入了小王庄地界,周围一片苍茫,山阴处还有一些残馀的积雪。
两边的田地上光秃秃的,连树叶子都看不见,更不要说有什么牲口粪便。
进入这村庄,给陈百一最直观的感受那就是死寂。
周围除了黄土,便是黄土。
渐渐的到了村子里面,陈百一这才能仔细观察。
这边的房屋都只是盖半边,墙壁全部是用黄土夯筑的,房屋里一个个小小的窗口全部开向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个的柴垛,都是农作物的秸秆。旁边还堆放着一点树叶、牛粪等其他乱七八糟的燃料。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紧闭家门,没有什么人闲逛。
当马车来到村中的打谷场时,这才有几个人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今日陈全跟着一起来,见了来人便直接迎了上去。
几人见了陈全便是连忙行礼。
随后,便快速向着陈百一走来。
等到三步外,三人这才停下脚步。
然后齐齐跪倒在地,准备叩首。
陈百一一看这三人年纪最小的都五十岁出头了,最大的看着都快有七十了。
这年头能活这么大的岁数,谁敢让人家磕头。
立马上前直接扶住老人,说道:“老人家,快快请起,您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一旁的陈全、陈福见了也是赶紧去扶其他俩人。
等到将三人扶起来,陈全这才指了指那五十岁出头的男子说道:“郎君,这是小王庄里正王狗剩。
这位是王家族长王满仓,这位是村里的老人王老实。”
陈百一听着三人的名字,也是笑着跟他们拉起了家常。
打谷场这里三三两两的也来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陈百一看着王老实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明所以,便直接问道:“老人家,您这衣服是什么做的?”
众人听到他这话,都是有些迟疑。
“贵人有所不知,老朽穿的这叫楮衣。
就是用楮树皮叠加缝制,涂上楮树汁、白芨末来增强轫性。
然后将葛麻、芦花、碎布、羊毛等在石砧上用木杵捶打,使其柔软平整,最后再缝制在里面。
穿在身上暖和得很。”
听着王老实的话,周围围观的一些村民,脸上还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这时候王狗剩里正,朝着陈百一拱拱手道:“贵人舟车劳顿,可否先到寒舍喝口热水。”
“你是此地里正?”
“回禀贵人,正是小人。”
“哦,那边先到你家一观。”
这所谓的里正,按照唐制,百户为一里,设里正。
其职责包括户籍管理登记人口、年龄,防止脱漏、赋役催督摊派租庸调、治安维护捕捉盗贼、
巡逻、纠纷调解处理民事小事。
虽是不入流的小吏,可若失职,如漏报户口,按《唐律》答四十至三年徒刑不等。
一行人留了几个护卫在这里看着马车,陈百一带着房奉真、陈全、陈福、张三鼎、银筝跟着王狗剩往他家里走去。
王狗剩家离得不远,距离打谷场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他家的院子是用夯土墙围起来的,有一扇木门。
进了院子,左边堆着的是草垛,右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鸡圈,里面还有几只鸡,鸡圈的门没有关,三三两两的鸡到处刨食。
院子正北边是三间房屋,房子低矮,开着小小的窗户。
房子是夯土墙,外面用混合着麦秸秆的泥巴抹了一层,在雨水的冲刷下,能看到露出来的麦秸秆。
院子东西两边也各有一间屋子。
这时候,王狗剩家里人也从屋里出来了。
正屋出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后面跟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后面又跟着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东屋出来的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怯生生的看着突然闯入院子的陌生人。
西屋子门口站着的也是一对年轻夫妻,两人的皮肤黝黑,皮肤粗糙,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两个八九岁的小孩藏在父亲后面观察着众人。
“老婆子,老大老二,这是贵人泾阳伯,你等快行礼。”
一大家子听到当家的这话,顿时大惊。
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贵公子,居然就是泾阳伯。
别的贵族他们不知道,可是作为泾阳伯的封户,对于泾阳伯自己很是清楚。
眼看着一群人将要行礼,陈百一立马笑着说道:“好了,大家快快,今日叼扰大家了。”
说着,便在王狗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