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没有去中堂,而是去了中院西侧的亭子。
这会初生的阳光刚好洒在这里,照得人暖洋洋的。
亭子中央还放着一个红泥小炉,炭火烧得正旺。
上面放着一个小壶,壶里是来自陇右的黄酒,加了两片生姜,这会正在温着。
三人围炉而坐,炉子上除了酒壶,还烤制着一些干果,旁边的案几上还放置着炙羊肉、烤梨以及胡饼。
丫鬟仆人离得远远的候着,身旁没有人伺候,三人都是自己动手,渴了自己斟酒,饿了便拿起小刀割羊肉吃。
三人先是谈论了一会《诗》、《礼》、《尚书》,交流了一下学业。
渐渐地便谈起了时政。
此时,大唐最重要的时政,除了秦王与太子夺嫡,剩下的便是关于突厥人了。
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夺嫡的事情。
毕竟,如今三人之间的阵营有些尴尬,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便只能谈一谈北疆的事情了。
“突厥不尊王化,屡犯北域,牵制着朝廷的绝大多数的兵力,甚至为此朝廷恢复了十二军建制以强化军事力量。
原本国朝新立,本应该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如今这般,实在是令人担忧,恐成汉之匈奴之患。”
房遗直拿起酒壶,给三人都倒了酒,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马周眼中精芒一闪,笑着说道:“房大郎此言差矣,自白登之围起,汉通过嫁宗室女、赠财物、开互市诸多祈求和平,历经惠帝、吕后、文帝、景帝七十馀载。
然,今日之势异于往昔。
汉初百业凋敝、将无良马、士无甲衣,自然是无法抗衡匈奴人。
而环视今日之天下,我大唐可谓是将多而兵强。
更何况,惠帝、文帝、景帝之流与————”
“咳咳————”
陈百一听得这里,不由得咳嗽起来。
喝了一口黄酒,这次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冠绝千古,以文德绥海内,创业七载而天下平,世间少有,可谓圣天子在上。
帝素怀济世之略,有经纶天下之心。
如今已禁用与突厥的敌国礼,取消了平等国家之间的礼仪,改称诏敕,再次明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强化了对突厥的政治优势。
帝王之心昭昭若见,我等臣子或出谋划策或策马驱驰。
如此,突厥必破之。”
马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要傻眼了。
他原本要说的是,秦王一生征战从无败绩,一路走来都是以弱胜强,面对突厥定然可以破而灭之。
结果,陈百一却说当今陛下文成武功千古少有。虽然对于当今陛下的能力,马周也是极为赞赏的,可是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带劲。
这段时间朝廷开始在边疆与突厥、吐谷浑互市,效果还是不错。
反正就是打打闹闹,既有冲突亦有互市往来。
房遗直听着俩人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这俩人的态度,都是认为突厥之患并不能久。
对于他们二人的才学,他是极为佩服的。
见他俩都是这个共识,便拱了拱手,在一个小册子上写写记记的。
显然他的天资与其他两人比起来,差了不少。
陈百一跟马周对视一眼,不管是谁。只要想彻底突厥问题,那必须要先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唐内部的传承与稳定工作。
“其实,对于突厥问题,前隋右骁卫将军长孙季晟就做的很是出色。
其一生中,同突厥交往达二十馀年,提出远交近攻、离强合弱之策,分化瓦解突厥保持北境安宁卓有成效。
四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求婚,太子詹事检校侍中裴世矩建议远交近攻,皇帝派高平王李道立出使西突厥,试图通过联姻分化突厥势力。
其策略虽好,然高平王既无长孙季晟之骑射,亦无其机敏。
更何况,长孙季晟久居突厥,突厥山川形势、部众强弱、恩怨离合熟稔于胸,这才行事如羚羊挂角,这才得以夷制夷,分化突厥。
高平王无长孙之课业,欲达其功业。
此成败之在也。”
马周这话很是不客气,不仅对高平王李道立嘲讽,甚至隐隐中还带着对皇帝,对满朝大臣的讥讽。
简单的一句话,人家长孙晟花了二十年,在突厥积累的信息、人脉和权威这才做成的事情,凭什么你是个人去了就能做到?
陈百一也是感叹道:“长孙晟终隋世,能以计突厥,开阖盛衰,无不如志,卒弱其势,以成北方之功,过于卫霍用百万师矣。
当时,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入朝,请求和亲。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