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方最大的本事,就是对干事物前瞻性的预测能力。
如果说没有穿越的经历,陈百一自己清楚,对方完全可以吊打他。
即便是如今,对方那种图谋全局的能力,也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沮丧。
“此人行事,如春雨酥酥,如微风拂柳,温润不激,当为良相。
我与其相比,倒是落了下乘。”
房奉真刚刚话问出口之后,心里便后悔了。
这会儿又听到,自家夫君这般诚恳坦言,心中更是复杂。
于是温言说道:“此人能得夫君这般赞扬,定是人中蛟龙。
只是夫君这般坦言不讳,已是胜却天下男子无数。
于妾身心中,夫君年少而得高位,位高而不倦学,此般不骄不躁,以德得君子七味,已是古今少有的奇男子。
妾身此生有幸,得伺奉夫君左右,便是苍天宠幸。”
陈百一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说道:“娘子,夜已深了。”
说完,不管房奉真是何反应,便朝着外间说道:“银筝,快来收拾床榻。”
外间的银筝闻言,心中暗哗一声。
这便朝着里面应了一声,便连忙起身,对隔壁的执勤的两个丫鬓,吩咐了一声,这便回到房中口隔壁这边的丫鬟,连忙准备好热水,用铜盆小心地端到了里面。
“银筝姐姐,热水好了。”
银筝接过铜盆,两个丫鬟便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银筝这便端着铜盆到了里间,轻轻地将盆子放在地上,然后朝着陈百一道:“郎君,热水好了。
奴婢伺候您泡泡脚。”
这时候,房奉真笑着说道:“银筝放着我来吧。”
银筝听到这话,将手里放着的擦脚的帕子,放在了水盆边上的木架上。
然后她轻轻地脱掉了身上的袄子,然后走到祖母的床榻边,将床上的褥子铺得笔直,又将被子打开,平铺在床上。
这才脱去了身上的夹衣和鞋袜,顿时,身上大片的肌肤已经暴露了出来。
银筝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钻到被窝里面躺到了床上。
而陈百一这边,房奉真将铜盆搬到了他的脚边,轻轻地除掉他的鞋袜,将他的双脚摁在了水盆里,泡了起来。
水烫烫的,稍微有点难受。
面对此情此景,他实在不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前世,他生长在红旗下。
红的发紫,对于黑心老板,对于特权阶级,深恶痛绝。
对他而言,所有人都是生来平等,对于封建社会没少批判。
如今,在这个时代,身份做了调换。
要是有人敢对他说,均田地平人权,那他会第一个站出来,直接撑死对方。
只有身处其间,才知道这是多大的利益,这是多么根深蒂固的利益体。
才会明白,后世取得的成就是多么的伟大。
历史上多少雄功伟业的君王,多少战功彪炳的将军,多少名留青史的能臣名相,与这种开天辟地般的创举比起来,皆是暗淡了光彩。
陈百一看了一眼正在暖被窝的银筝,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处于这个时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银筝,别看是一介奴婢,做的都是伺候人的事情。可是她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过的好。
与天下那些黎民百姓比起来,她过的算是人上人的生活。
她不必为一日三餐而发愁,不必为没有银钱治病而痛苦。
如此这般,已经胜却天下九成。
这是一个帝王将相的时代。
大唐,更是一个帝王将相最好的时代。
与天下黎民而言,世道永远是那个世道。
他们尤如那黄了一茬又一茬的麦子,只是等待不同的人来收割罢了。
两日后,陈百一在府门口迎上了大舅哥和马周。
“宾王兄,好久不见,更是想念。”
马周听到这话,也是笑得极为璨烂。
远远的便行礼道:“周见过泾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