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三刻。
泾阳伯府的迎亲队伍从长兴坊出发时,打头的是两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马背上的喜娘捧着鎏金托盘,盘里放着用红绸裹好的大雁。
再往后是十二辆油壁香车,最前一辆的车帘绣着金线弯凤。
队伍很长,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有各种马车。
一路上却是没有各种吹吹打打,显得很是肃穆。
路上,遇到的行人,都会对今日这穿着婚袍的陈百一多看几眼。
本来就俊美的陈百一,今日穿一身绯红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花幞头,剑眉星目里带着点少年人的英气,更是惊人。
“大郎,前面就是房府了!”陈文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递过一杯暖酒,“喝口壮壮胆,等会儿见了丈人,可别慌得忘了礼数。”
“泾阳伯、泾阳伯————”
年少而英俊,位高而才重,这直接成了长安的Superstar。
陈百一仰头饮尽,酒液暖了喉咙,心跳却更快了。
迎亲队伍在房府朱漆大门前停下时,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陈百一等人下马,陈文自个上前叩门,里面却没人应。
“里面的娘子们听着!”陈文朝门里喊,“泾阳伯来娶房家娘子了,快开门!”
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想娶我们家奉真姐姐?先答出三个问题!”
“你问!”陈百一朗声道。
“第一问:我们家小姐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海棠!”陈百一几乎不假思索—去年宴会上,他亲眼看见房奉真把落在肩头的海棠瓣小心拈起来,放进锦囊里。
“第二问:小姐最擅长的技艺是什么?”
“古琴!”这个答案是房奉真亲自告诉他的,这一年时间俩人鸿雁传情,自然对于对方的事情极为熟悉。房奉真七岁学琴,能弹《广陵散》的全本。
“第三问:”门内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狡黠,“小姐的生辰是哪一天?”
陈百一的心猛地一跳,他突然想起对方的生辰正是今日。
“正值当年此时中。”陈百一向着里面大声喊道。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青年士子站在门内,身后跟着一群穿红戴绿的小娘子们。他朝陈百一点点头,语气温和:“忠孝,奉真在里面梳妆,你随我来。”
陈百一赶紧行礼说道:“见过兄长。”
此人乃是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为人最是方正。
所以,陈百一也是老老实实的行了一个家礼。
这时候原本堵门的一群小娘子们,也是不断地打量着陈百一。
这些小娘子,除了房家各房的,还有各姻亲家。
陈百一一边微笑着,一边跟着房遗直走进内院,绕过栽满翠竹的回廊,就看见后院正厅里站着一群女眷,最中间的锦屏后,隐约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
“哈哈,忠孝,我就给你带到这里了。
至于能不能接到人,就看你自己的了。
17
房遗直说完,便往中院走去。
“兄长————”
陈百一看着与他离开,又看了看那一群想要吃人的娘子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奉真,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陈百一直接朝着房间里面喊道。
其他人见了陈百一这样,也是笑的东倒西歪。
有几个胆大的小娘子,凑在伙伴旁边,学着陈百一的样子,小声喊着:“奉真,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一边学着,一边把自己笑弯了腰。
这时候陈文从中院赶到了后院,他走到陈百一跟前,小声说道:“你那大舅哥长了一张老实的脸,最是阴险了。
居然把你直接领到了这里,还不赶紧跟我去中院。”
陈百一也反应过来了,朝着房奉真闺房的位置大喊道:“奉真啊,你先等会,我先去中院了。”
他这一嗓子直接让女眷都发现了他的动机,连忙都涌了上来。俩人见状,立马抬腿就跑。
到了中堂位置的时候,陈府子弟见了陈百一,立马将刚刚带来的大雁塞到了他手里。
陈百一这才跟陈文俩人到了中堂。
只见房玄龄这时候端坐在大堂,见了陈百一进来,还专门坐直了身子。
“小婿见过岳父。”
他说着,将手上的大雁奉了上去。
房玄龄接过,放在案上,看着陈百一朗声道:“雁为信禽,终身一偶。今日陈郎娶我女奉真,当如雁一般,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陈百一躬身行礼:“小婿谨记岳父教悔。”
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