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气,燥热的很。
一大早陈府内气氛肃穆,人来人往,却是秩序井然。
今天,陈氏上一任族长家主去世已然三年。
所以,今日举行禫祭。
陈百一今天一身粗麻丧服,在名赞的主持下,开始将父亲灵位捧在手里,弓着腰向着家庙的方向走去。
后面跟着的族人也都是穿着孝衣。
过了两刻钟,众人这才到了家庙,将灵位移至家庙,然后便又是焚香告祭。
等到陈百一从家庙供奉的大殿里出来,便直接将身上的孝衣脱了下来,直接放在了院子中的火堆里。
其他人也是排着队将孝衣都脱了下来,丢到了火堆里。
然后,便是仆人抱着一些草席、丧杖等丧具,一起丢到了火堆里进行集中焚烧,像征与哀痛告别。
“郎君,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墓前大祭了。”
陈百一听到陈全的话,便立刻说道:“好,都听全叔的。
五鼎、五簋可准备妥当?”
陈全赶紧说道:“郎君放心好了,牛已经跟府衙报备过了,昨天就拿到了宰杀文书,这会应该都已经完成宰杀了。”
陈百一听到牛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便也不再多过问。
毕竟最困难的都解决了,简单的事情更不会出错了。
这年头可不能私自宰杀耕牛。
除了伤病残的耕牛取得官府宰杀令才可以,还有一种就是贵族祭祀。
当然了,也不是说胡乱祭祀,各种祭祀规则,都是由法律规定的。
就象《武德礼》规定,禫祭需陈设五鼎、五簋,分别就是牛、羊、豕、鱼、腊及黍、稷、稻、粱、麦。
到了墓地,果然东西都是准备齐全,等到贡品上去后。
陈百一跪在墓前,沉声道:“哀慕永绝,礼至云终……”
祝文结束后,他直接将手里的表章直接放在眼前的火盆里进行焚烧。
等到这些仪式结束后,所有人的心情明显变得不错。
好些族人,眼神不由得看向了供台那里的祭祀品。
要知道在古人看来祭坛上的东西,特别是牛肉,那才是最美的。
《庄子》有云:“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
陈百一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人准备坐马车回府。
接下来,还要宴请宗亲。
此为吉宴。
而陈全这会正在指示仆人将那祭品往家里运。
毕竟这自古以来,这些东西,先祖食其气,子孙食其体。
“郎君,这五鼎如何分?”
吉宴尚未开始,陈全就跑过来问道。
陈百一想了一下,按照规定这吉宴不能食肉饮酒。
便只好将这些祭品都分了。
这么多族人眼巴巴的看着,谁不想分二斤牛肉。毕竟这玩意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次,稀罕着呢。
“你估摸着,这牛肉大概有多少斤?”
陈全听到这话想了一下,说道:“最多不超过两百四十斤。”
陈百一没想到那么大的一头黄牛,居然才这么点肉。
想了一下便说道:“给老太太跟夫人那边各留五斤,府中各娘子一斤,各叔伯兄弟两斤,陈文小叔公那里留上五斤。
你自个也留上两斤,对了,把我的那一份送给马周先生。
哎,再留上十斤,还要招待柳家跟江家的客人。”
剩下的你看着给族中长辈分一分。
骨头送到族学,让他们炖汤给咱家的后生们。骨头上的肉可不少,让他们吃饱了好生读书。”
安排好这些事,吉宴也是开始了,陈百一还要去陪一下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
“陈孝忠,此番过后,是否大展身手?”
刚刚到了一桌,便遇到苏律,还不等陈百一开口,对方便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好生刁钻,陈百一苦笑一声说道:“苏世叔,百一年幼才学不足,可当不起您如此盛誉。
今日世叔能够前来,侄子万分感谢。
薄宴寡菜招待不周,还望您多海函。”
跟这老狐狸客套过后,陈百一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这人是万宝成,云阳万家嫡长子,原来的太子府仆寺丞。
可在半年前,由于一些事情,便被贬为率更寺丞,从七品上成了从八品上。
面对他的这一系列变化,陈百一的心里很是满意,这让他的一些猜想得到了印证。
“玉田兄,实在是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