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陈忠孝
    “恩泾阳陈氏,也算是忠烈之家。

    此曲辕犁可是卿所制?”

    陈百祥闻言,赶紧说道:“臣不敢欺瞒圣人。

    曲辕犁实为族中兄弟登仕郎百一制造,因其守孝在家,便假臣之手献犁。”

    李渊听到这话,饶有兴致的说道:“可是那位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的陈百一?”

    “回禀圣人,正是。”

    李渊听到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不知道他为何发笑,只得一同露出笑容,却也不敢大笑。

    “有趣,有趣,着实有趣!

    据朕所知,这陈家也是传承上百年,小有资产。没想到却是如此重视农事耕种,当为难得。”

    李渊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转头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

    陈百祥这个时候却是主动开口说道:“不敢叫圣人如此夸奖。

    百一时常教导我等族中子弟‘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又有诗歌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是故,族中子弟诸事皆亲身躬行,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一个,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果然不愧是陈忠孝,此言当警醒世人。”

    李渊说着,一边默默的琢磨着这句话,一边又接着嘴里念叨着那首悯农。

    而其他人却是不由得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帝居然直接称呼陈百一为陈忠孝。

    要知道,李渊可是大唐开国皇帝,这般称呼一个人,人岂不是?

    陈百祥听到这话,心中更是狂喜。皇帝金口玉言,他家族长为忠孝,那他们泾阳陈氏岂不是忠孝之家?

    李渊这会也发现众人脸色异常,也是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嘴快了。

    只是思绪一转,便想着,当皇帝的哪有错?

    自己口含天章,说他忠孝,他岂有不忠孝的道理?

    “卿可知登仕郎可有取字?”

    听到李渊这话,陈百祥赶紧躬身说道:“回禀圣人,叔父临终前曾为其取字曰:聿修。”

    “聿修,德业也。

    百一,聿修。

    呵呵。”

    李渊从这名字,倒是感受到了泾阳陈氏那孤注一掷的决心。

    随后,他肃声道:“泾阳陈氏德高行简,耕于野而不忘志,读《尚书》而不非议,御制匾额《耕读传家》勉励。

    登仕郎长于诗文工于书,创新文体,改良农具献武德犁有功,敕授正七品下宣德郎。

    赏帛五十匹,宝钱五千,楮皮纸两百张,宣州紫豪笔五支,鸡距笔两支,黄山松烟锭两锭,洮河绿石砚一块。

    《周礼》曰号为尊其名更美称焉,故特赐号忠孝。

    陈百祥性情敦厚,为人质朴,协助制犁有功,敕授从八品上承奉郎。赏帛十匹,宝钱一千。”

    陈百祥从没感觉到幸福原来离自己这么近,他立马扑腾一声,就跪倒在地上,砰砰的额头敲击着地面。

    嘴里不断的说着皇恩浩荡。

    不怪他如此激动,实在是陛下给的太多了。

    他心里大逆不道的想着,但凡老祖宗被皇帝这样厚爱。

    也不会说出“宁守下品清流,不附权门浊贵;宁录田亩税册,不修谄媚文章。”的话来。

    他不怪祖宗傲娇,实在是祖宗太可怜,根本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李唐不亡,靠着耕读传家和陈忠孝的名头,只要他们家不造反,那这朝中以后就有他们陈家的位置。

    不管是秦王胜,还是太子继位,总不能不用开国皇帝金口玉言的陈忠孝吧。

    如果不用,那皇帝本身就成了真不孝。

    内谒者监一边记录着皇帝的话,一边也是心中惊讶。

    虽然他们知晓皇帝这段时间来,经常与大臣对对子。

    可没想到,这是对那陈忠孝,喜爱到了这般地步。

    这般恩宠,实在罕见。

    而一旁的起居注,额头冒出丝丝汗水,起居录上刚刚写好的,登仕郎陈百一以文章媚上,便用墨水涂去。

    又写道,登仕郎陈百一以奇淫异巧,还没写完又重新涂掉。

    索性不发表意见了,只记录事实经过。

    万一要是到时候,遇到不要脸的皇帝,偷看修改起居录,自己也少些干系。

    他这样心里想着,刚刚记录好,抬起头往皇帝那边望去,没想到跟刚刚看过来的秦王殿下的眼神便对上了。

    不知为何?

    他突然一个激灵,总觉得自己将会清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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