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们尽力了
    孟梔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细碎的人声吵醒的。

    轻柔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几缕微光淡淡落在眼底,一道白亮光影恰好扫过她的眼皮,暖得人发懵。

    她迟钝地怔了两秒。

    她没死?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腕,右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针,透明输液管连接著悬掛的药液,针口周围泛著一圈青紫,皮肤冰凉,稍一动弹,就牵扯著细碎的刺痛。

    耳边飘来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坠海重伤,多般配的一对啊。”

    “听说那位帅哥为了救女朋友,直接跟著跳崖了,太痴情了。”

    “可惜命太薄,送来的时候情况就极差,怕是撑不过来了”

    孟梔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白得刺眼,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坠海、风浪、悬崖、他扑过来抓她的画面,疯一样往脑子里灌。

    她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胃里翻涌,脑袋昏沉厉害,浑身酸软无力。

    她什么疼都顾不上,猛地转头,一把攥住旁边护士的手,指尖抖得厉害:“司鹤卿呢?”

    声音乾涩喑哑,好久没能顺畅发声。

    护士被她抓得一怔,赶紧轻轻掰她的手,柔声安抚:“你先躺好,你刚脱离危险,身子太虚了,不能激动。”

    “告诉我,他在哪里?”孟梔像是耗尽了力气,话音有气无力,可语气里的强硬却半点不含糊。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人,看得护士无从闪躲,她张了张嘴:

    “抢救室。”

    话音刚落,另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探头八卦:“哎,世事无常啊,一楼抢救室那个帅哥,估计危在旦夕了。”

    孟梔脑子瞬间空白。

    脸上所有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心臟像被生生攥碎,凉得彻底。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她一秒都没犹豫,抬手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针。

    针头硬生生扯出皮肉,血瞬间涌出来,顺著指缝往下淌,染红手背、指尖。

    她半点不痛觉没有。

    “抢救室在哪里?”孟梔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站起来的瞬间眼前黑了一下,扶著床沿稳住了。

    护士急得慌:“在一楼!你別去!你身体扛不住”

    孟梔推开护士搭过来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指尖抖得按不准电梯键,好几次才勉强按亮一楼。

    额头纱布歪歪斜斜,边角翻起,凌乱的头髮黏在汗湿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通红。眼泪毫无预兆砸下来,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来往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手背上的针孔还在往外冒血。

    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司鹤卿。

    她要见到他。

    电梯门一开,她直接衝出去。

    一楼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亮得发慌,一排排灯光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最尽头,就是是抢救室。

    孟梔扶著墙一步步挪,整条身子抖得厉害,腿软得隨时要跪。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死死咬著唇,逼自己撑住。

    这是,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没摘,手里捏著病歷单。看见跪在地上的孟梔,微微一愣,隨即皱眉。 “家属?”

    孟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眼泪糊了满脸,“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低头翻了下单子,语气疲惫又沉重:“患者高空坠海,颅內出血,多处粉碎性骨折,送来的时候心跳骤停。我们尽力了。”

    他摘下口罩,轻轻嘆气:“跟我进来吧。”

    嗡——

    一瞬间,孟梔整个人彻底僵死。

    她听不见周围嘈杂的声音。

    她只看见那张白布,白布下面有一个人形。

    她跪著往前挪了两步,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手指颤巍巍抬起来,悬在白布上方,怎么都不敢落下去。

    喉咙像被死死掐住,发不出哭声,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湿了一片地砖。

    她拼命摇头,头髮散乱,狼狈得彻底。

    “司鹤卿,你不许死。”

    “你起来,你看看我。”

    “你明明说要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话不算数吗?”

    医生在身后低声:“请节哀。”

    节哀?怎么节哀?

    那个人是司鹤卿啊,是拼了命也要护著她的人,是她往后余生全部的念想。

    她一遍又一遍地否定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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