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端没有花朵，而是舒展开一片片形似人类耳廓的巨大叶片。
这些耳廓叶片刚一长成，表面便浮现出繁复的暗红色纹路，象是一座座微缩的雷达，朝着四面八方缓缓转动，搜寻着虚空中的隐秘波段。
“唰！”
突然，三株耳朵草猛地一顿，齐刷刷地指向了正上方的苍穹。
叶片表面的细小绒毛瞬间绷直，暗红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耳廓象是充血般急速膨胀起来。
它们居然捕捉到了来自天上的声音！
江澈屏住呼吸，凑近了其中一株耳朵草。
“哇哇……”
起初，只有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婴儿啼哭声，铺天盖地，仿佛有无数个小生命在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紧接着，杂音被某种力量强行过滤。
“吱嘎！”
一阵刺耳的金属齿轮咬合声传来，转化为一阵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声音空灵，却透着一种虚伪的悲泯和掩饰不住的傲慢。
“滋滋，青雅大人，这批下层新送上来的羔羊已经安置在蒸汽洗礼池旁了。”
一个略显谄媚的年轻嗓音传出，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还能听到他喉部金属簧片发出的震颤声。
“只是那些异发碧眼的求生者，当真是蠢笨如猪。
我们不过是利用黄铜渠道折射了一点人造的圣辉，施舍了些掺杂着机油的残羹冷炙，他们竟真的以为自己跨过了苦海，来到了没有痛苦的天堂。
这些玩家每天都在那尊长满猴毛，胸口镶崁着巨大齿轮的神象前感恩戴德，甚至主动把孩子扔进渠道里，简直可笑至极。”
被称为青雅的中等教士发出一声悲泯残忍的轻笑。
“明尘，这便是低等浊世之人的可悲之处。”
青雅的声音空灵却冰冷。
“你难道忘了我们日夜诵读的《大唯识经》中的无上真理吗？
万法唯识，境本非有。
这浊世的一切客观存在皆为虚妄，不过是高等意识的污浊投影罢了。
境界，等级，实力？
一切不过都是某些高等意识的主观标注罢了！
既然他们的肉身与现世根本不存在，我们把他们的血肉塞进溶炉，又算得了什么？
那不过是在帮他们打碎虚妄，让他们的灵魂融入黄殿伟大的蒸汽齿轮之中。”
“咻……”
一阵急促的蒸汽排气声传来，随后是明尘诚惶诚恐地附和。
“青雅大人教训得是，赞美《大唯识经》！
属下这颗黄铜机械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在感念唯识的真缔。
他们越是觉得这里是极乐净土，奉献出的信仰与灵魂就越发盲目。
再加之我们黄殿所在的黄无叭叭咪地，与那个低等浊世的环境相似，本就是圈养耗材的优质温室。”
“不过……咚！”
青雅的语气突然转冷，一声沉重的金属活塞撞击声传出，透着几分不满。
“这些异发碧眼的货色，灵魂深处充满了杂质，连驱动最低阶的黄铜傀儡都嫌不够纯粹。
即使榨干了也只能用来填补最外围的阵基，我让你留意的那些极品材料呢？”
低等教士明尘的声音立刻变得徨恐起来。
“青雅大人息怒！并非属下办事不力，而是如今这世道，黑发黑眸的婴儿实在是越来越少了！
您也知道，只有那些纯正的黑发黑眸的初生婴儿，未经浊世污染，灵魂才最为纯净。
他们那双充满恐惧的哭泣之眼，才是维系黄殿，镇压下方那个存在的绝佳能源。
可现在，能搜刮到的黑发黑眸婴儿数量锐减，属下也实在头疼……”
“借口。”
青雅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上位者的威压。
“你以为第六层的大人们会听你这些抱怨吗？
黄殿高悬于天际，内部足足有数十层之多，一层死死压着一层。
我们身处中下层，只有绝对的服从与上供。
上层的大教士们对我们拥有生杀予夺的绝对压制力。
他们只需坐在轰鸣的机械王座上享受成果，而我们若是完不成分额，不仅是你这低等教士，连我也要被剥夺圣职，拆掉身上所有的机械义体，打入沸腾的圣池化作燃料！”
明尘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里的机械心脏因为恐惧而疯狂泵动，发出剧烈的哐哐声。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传令，将那些异发碧眼的求生者也强行催熟利用起来。
既然质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