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木屑和白色树汁中,一个身高三丈有馀的畸变怪物轰然撞入视野。
它浑身缠满腐烂发黑的经幡,脊背弯成近乎九十度的恐怖弧形。
但并非是因为身体本身佝偻,而是因为这家伙背上压着一尊比它身体大很多的漆金佛象。
佛象面容慈悲,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随着它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惨白树干直接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碾碎成齑粉,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
江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对这鬼东西简直记忆犹新,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负佛诡僧!
上次这老怪物半夜来敲门,借着背上那尊邪门佛象的规则级污染,硬生生阴了他一手。
逼得他不得不动用内核技能尸解蜕壳,生生体验了一把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才勉强保住小命。
但他江澈向来只有占别人便宜的份,吃了这么大的血亏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当时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操纵复苏的骸骨巨兽轰然撞破灰雾跑路。
临走前,骷髅兵们还居高临下地朝这秃驴齐刷刷掷了一轮骨矛。
伤害性确实不高,但侮辱性绝对拉满。
更绝的是这怪物的追踪机制。
它受规则限制,只要锁定庇护所内的活人气息,就会不死不休地追踪。
可江澈这段时间在荒野上疯狂扫荡,在庇护所里待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就导致这尊诡僧扛着沉重无比的佛象,吭哧吭哧在荒野上跋涉,好不容易循着一点味儿赶到地方,江澈的气息又凭空消失了。
硬生生被当成狗一样遛了这么多天,也难怪这怪物现在会是一副气到发疯,狂暴到想要推平一切的姿态。
当初被你阴得狼狈不堪,现在老子兵强马壮,正好新仇旧恨连本带利一起算!
“是你……就是你!!!”
负佛诡僧停在百米开外,一双充血的赤红眼珠死死盯着江澈,眼角因为极度的怨毒而撕裂,流出黑血。
它咬牙切齿地发出刺耳的尖啸。
“上次驾着那头骨畜戏耍贫僧!还有你那群骷髅孽障……竟敢朝贫僧扔骨矛!
受规则所缚,贫僧循着气息一路苦苦追赶,你却如鼠辈般东躲西藏!
修行几百载,贫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背上那尊用铁钉死死钉住的佛象也跟着剧烈颤动。
面对这气吞山河的狂怒,江澈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单手拎着暗金色的镇渊锤,掏了掏耳朵。
“哦,我嫌那里风水不好换个地方不行吗?”
江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齐列阵的骷髅兵们,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至于骨矛嘛,那可不是我下的命令,是它们自发的。”
随着江澈的话音落下,前排三十个骷髅队长非常自觉地挺直了脊椎骨,魂火跳得格外起劲。
它们甚至齐刷刷地抬起骨臂,做了一个整齐划一的投掷动作,仿佛对上次的壮举引以为傲,并且随时准备再来一轮。
“你看,我手底下的兵素质高,自主判断能力强。
发现有不长眼的家伙在后面吃灰,主动驱赶一下,很合理吧?”
“放肆!你这孽障……”
“你什么你?”
江澈直接打断它,语气真诚得过分,却字字诛心。
“修了几百年还是这副德行?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敲门阴人,被一堆骨架子砸得满头包,最后被我当狗一样遛了这么久。
你师父知道你这么废物吗?
不会教可以不教,眈误人家几百年青春,挺缺德的。”
“吼啊啊啊啊!!!”
负佛诡僧的赤红眼珠几乎要从眼框里崩裂出来,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地面在它脚下轰然炸裂成大片蛛网状的深坑。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让江澈戏谑的笑容瞬间收敛。
只见负佛诡僧猛地直起那近乎折断的佝偻脊背,双手反向扭曲,死死抓住背上那尊庞大如山岳的漆金佛象,竟将其大部分从血肉中拔出,高举过头!
下一秒,佛象那原本低垂着的,毫无生气的泥塑眼球,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江澈在佛眼睁开的前一瞬间就已经本能地别过了头,赶紧跳到了复苏的骸骨巨兽上。
他对这东西太有印象了。
上次那一眼,让他全身上下都长满了怪异的眼睛。
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