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站着的、听说了消息赶来的一百多名士兵。
他们都在看他。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悲伤。有茫然。
但最多的——
是等待。
等他说话。
等他下令。
等他——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维吉尔看着那些眼睛。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睁开。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铸铁。
“圣裁舰队群——全军覆没。圣裁骑士长阿尔瓦雷——回归圣堂。”
“全军——降半旗。”
“圣辉殿——举哀三日。”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
“继续打。”
他转身走进了旗舰的指挥舱。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
然后——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
维吉尔。
永恒圣殿的领袖。
界主巅峰的至强者。
一千四百年来的最高统治者——
靠着舱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手——
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阿尔瓦雷的手。
那只冰冷的、蜷曲的、什么也没抓住的手——
还在他的掌心。
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赢不了……”
阿尔瓦雷最后的话,在维吉尔的脑海中回响。
机械的合成音。
没有感情的合成音。
但——
那三个字——
比任何嘶吼都更刺耳。
比任何惨叫都更沉重。
赢不了。
界主巅峰的圣裁骑士长——用命验证了这三个字。
一万亿艘战舰——用毁灭验证了这三个字。
赢不了。
维吉尔闭上眼。
黑暗中——
他看到了阿尔瓦雷的眼睛。
那双散了瞳孔的、空洞的、什么都抓不住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当舱外的通讯官第三次敲门时,他站了起来。
擦了擦脸。
打开舱门。
“传令。”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属于永恒圣殿领袖的、不可动摇的平静。
“全军——收缩防线。不再分兵推进。”
“联系天道盟韩墨——告知他圣裁舰队群的战况。”
“让他自己决定——还打不打。”
他走回指挥台。
全息星图上,红色的光点仍在向星盟腹地推进。
但——
少了一片。
圣裁舰队群的位置——现在是一片空白。
一万亿艘战舰的空白。
一个界主巅峰的空白。
维吉尔看着那片空白。
“阿尔瓦雷。”
他低声说。
“你回归了圣堂。”
“但你的话——我不会听。”
“赢不了——也要赢。”
“因为——”
他的目光穿过星图,落在星盟的方向。
“输了——就不是赢不了的问题。”
“是——什么都不剩的问题。”
永恒圣殿圣裁骑士长阿尔瓦雷——回归圣堂。
他是千万年以来,永恒圣殿阵亡的最高阶将领。
他是明血炎的第一个对手。
也是最后一个——在虚冥境面前,还能站着三分钟的人。
在他之后——
没有人再试过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句话。
“我们赢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