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在撑。
三分钟。
领域碎了。
金色的光芒像玻璃一样崩散。碎片在虚空中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
阿尔瓦雷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
皮肤。肌肉。骨骼。
一层一层地碎裂。
像一座千年古塔,在最后一根梁柱断裂后,轰然倒塌。
他倒在了舰桥上。
但——
他没有死。
燃烧生命的禁术没有杀死他——因为明血炎的剑意,比禁术更先一步停了下来。
不是阿尔瓦雷挡住了剑意。
是——
明血炎收了手。
舰桥的残骸中,阿尔瓦雷躺在碎裂的金属地板上。
他的身体已经不成形了。右臂没了。左腿的骨骼裸露在外。脸上的皮肤烧焦了三分之二。眼睛里一片血红,视线模糊到只能看到光影。
但他还能感觉到——
一只手——
捏住了他的脖子。
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像提一只鸡。
明血炎站在他面前。
风龙剑已经收回了鞘中。
他的表情——
没有杀意。
没有怜悯。
没有蔑视。
只有——
一种极淡的、近乎无聊的平静。
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尔瓦雷被他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他想说话。
但喉咙被捏住了。声带被压扁了。气管被掐断了。
他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挣扎。
但四肢已经没有力气了。燃烧生命的三分钟耗尽了他的一切。现在的他——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求饶。
但他连张嘴都做不到。
他只能悬在半空中,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明血炎的脸。
那张脸——
很平静。
平静得——
像是他在看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石头。
明血炎看着阿尔瓦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不甘。
还有一种——
绝望之后的空洞。
像一盏灯,灯芯已经烧尽了,但灯油还剩最后一滴,所以火苗还在摇曳。
明血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了五秒。
然后——
他松开了手。
阿尔瓦雷的身体砸在舰桥的残骸上,发出一声闷响。
“回去。”明血炎说。
声音很轻。
但阿尔瓦雷听到了。
因为明血炎的声音——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灌入了阿尔瓦雷的意识。
“告诉维吉尔。”
“星盟的大祭司——”
“是虚冥境。”
“他用来衡量星盟的一切标尺——”
“都是错的。”
明血炎转身。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渐渐淡去,像一缕月光消融在晨曦中。
他走了。
走入了超空间航道。
消失。
像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片——
遍布剑意的钢铁坟场。
一万亿艘战舰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翻滚。
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只有星光——
冷冷地照在每一道光滑的断面上。
阿尔瓦雷躺在废墟中。
他活了下来。
明血炎留了他一命。
不是仁慈。
是——
留一个信使。
让他回去告诉维吉尔——
虚冥境是什么样的。
一万亿艘战舰——在虚冥境面前——
是什么都不是的。
阿尔瓦雷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眼泪从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滑落——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
他终于明白了。
他追了三千年的那一步——
不是一步。
是——
一条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