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安一抬手,轮椅稳稳地停在书房中央。
灯光如薄纱,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唯独那吝啬的不碰他的脸,精致的五官沉浸在阴影之下,冰冷的眸子缓缓抬起,让周遭的气压都低了两分。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着。
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生命的倒计时一般,令人窒息。
“星遂,谁给你胆子动霍家的?”
霍宴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霍家和叶家是世交,我自然不会动你,但我记得,你给苏家养女求过情吧……”
霍骁脊背绷直,背后的衬衫后渐渐被冷汗浸湿了。
“小叔……”
他刚要解释,霍宴安淡淡一瞥,他只能闭嘴。
“小叔,”叶星遂抬头看过去,声音不急不缓,却异常的坚定,“酥酥是我的软肋不假,但我也绝非善类。”
书房里突然安静的落针可闻,空气也随之凝滞。
霍宴安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冷笑,“你这是……对我之前的决定不满意?”
“不敢。”
叶星遂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
“我只是觉得宋谨行在宴会上的事不够磊落,归根究底局是他设的,火是他点的,最后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让女孩去承担一切责任,让人不齿……所以自作主张,拦下了部分供应。”
“虽然有替酥酥出头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想替小叔您出口恶气。”
“呵,拿霍家的名声给我做人情,你倒是会取巧。”
霍宴安扬起一抹淡笑,笑意不达眼底。
叶星遂动的都是宋氏最急需的货品,可也是霍家独占的。
“不过,霍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你觉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还是叶氏担得起?”
“南方被台风侵袭,供应暂时中断并不会有所影响,而且货品安置妥当,宋谨行是聪明人,一看货品停放的位置便知其中含义了。”
叶星遂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我听说他前几日频繁来老宅拜访,想来,是已经和您谈妥了。”
霍宴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叶星遂不愧是叶氏的接班人,看的就是比他的蠢侄子通透。
宋谨行无礼的行径他并非不在意,只是碍于两家的姻亲关系,不便追究罢了。
叶星遂与霍骁暗中的举动,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制止。
就是要这事给宋谨行长点教训。
霍家的威严,即便是姻亲,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造次。
送上门的机会,他自然要给宋谨行长长记性。
“说得好听,还不是借霍家的刀达成自己的目的?”
霍宴安可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叶星遂。
叶星遂迎着那道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黑衣保安。
那是两份捐赠书。
被捐赠的正是受灾的两个省市,而捐赠人赫然写着他霍宴安的名字。
“所以,我以霍家的名义,向受灾的两个省市各捐了一千万。”
他抬起眼,语气不卑不亢,“擅自做主,还请小叔见谅。”
霍家的名声有增无减,宋谨行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教训,而且叶星遂主动承担了责任,言语间也没有牵扯霍骁的意思。
事做得还算令人满意。
霍宴安垂眼看着捐赠书,眼底的冰霜终于有融化的迹象。
他抬手,想让叶星遂先行离开,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传来。
叶星遂脸色一变,忙拿出手机。
霍宴安眯起了眼睛,霍骁好奇地探过头去看。
发出警报的是一个定位软件。
打开软件,一个坐标在城东别墅区的位置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坐标上标记着一个字:酥。
霍骁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定位信号,一瞬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卧槽!
苏酥那女人允许有人定位她?
不,不可能!
她一个主意比天大,脾气比石头硬,独来独往惯了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随时掌握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他都信,唯独放在苏酥身上,他不信。
死都不信!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霍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竟然黑她手机、定位她?!”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眼睛逐渐睁大。
虽然星遂的手速很快,让手机屏幕上的图标一闪而过,但他清晰记得,上面还有个监控软件。
霍骁整个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