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入耳,王青荷唇角下意识地抿紧,她垂下眼帘,眼睫止不住轻颤,攥紧了手心。
怪不得彩月红着眼出茶室。
怪不得一副惶恐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王青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没有接谢燕楼的话。
这话,也接不得。
大抵是觉得吓唬的够了谢燕楼走到王青荷面前。
他指尖微微一抬,漫不经心地挑起她的下巴,脸上的笑意散漫,又带着几分张扬。
“爷不喜欢彩月,才会愿意将她送人,但你不一样。”
他的指尖轻点在她唇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撩拨。
王青荷赶忙后退一步,跪在地上。
“七爷抬举奴婢了,奴婢惶恐,奴婢自知配不上七爷。”
再一次被拂了面子,谢燕楼神色一僵,很快又被愠色取代。
好一个配不上。
真是好样的。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谢燕楼拂袖而去。
“云柏,跟爷出门!”
见自家爷满脸怒意,云柏不敢怠慢,紧跟其后。
爷这是又和青荷姑娘吵架了。
云柏在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在灵隐寺,他还提醒过青荷姑娘,这才过去多久,青荷姑娘又把爷惹生气了。
“爷,咱要去哪?”
“跟着爷就是,哪有这么多问题。”
云柏见状,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
正在怒火上的爷,听不进话。
赵妈妈也注意到这边情况,待谢燕楼走后,她才到茶室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前面彩月才惹了事,你怎么也把爷气着了?”
赵妈妈眉头紧锁。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赵妈妈,没什么事。”
王青荷紧紧抿着唇,不愿多言。
赵妈妈气的够呛,但偏偏又不好罚人。
谢燕楼脾气一向难缠,正主被气走了都没交代惩罚,她上赶着下惩罚,把这位爷惹生气了,反而得不偿失。
“下次注意点,赶紧把茶室扫干净了。”
看着倔犟不言的王青荷,赵妈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王青荷没说话,拿起扫帚继续干活儿。
“青荷,你怎么了?”
七儿瞧着王青荷状态不对,有些担心。
王青荷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些累。”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七儿开口。
直接告诉七儿彩月身上发生的事,恐怕也会吓到七儿。
比起彩月和她,在谢燕楼院里待的最久的就是七儿。
她不想让七儿徒增一道烦恼。
谢燕楼今天的一席话,却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现在的谢燕楼对她有些意思,可一个月后,半年后呢?
如果失了兴趣,谢燕楼会不会像大夫人对待阿姐那样,随便把她打发了?
运气好,还能体面些死去,运气不好就和阿姐一样惨。
想到这里,远离谢燕楼的想法,在王青荷的心里扎了根。
无论如何,她都要离谢燕楼远远的。
以后还是得尽量避着谢燕楼。
另一边的谢燕楼,还不知道自己今日此举,将王青荷推的更远了一些。
他带着云柏,来到了秀芳阁。
“什么风把七爷您吹来了,您可有些日子没来咱这了。”
秀芳阁的阁主蓉娘,扭着水蛇腰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
蓉娘早些年是花楼里的清倌人,祖父一辈也是做过官的,因为一些事遭受牵连才沦落至此。
容貌,才情,蓉娘皆是一流,没过多久就拿了花魁的名号,以清倌人的身份接客,很快就凑齐了赎身的银钱。
从花楼出来后,借着前花魁称号的名声,一手创立了秀芳阁。
秀芳阁不同花楼,这里所有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各个容貌才情皆为上品,很快就在京城打响了名号,不少达官贵人都会来此。
听曲儿,吟诗作画。
蓉娘也是有手段的,不知怎么和镇北王搭上了关系,她的秀芳阁,除了当今圣上,没人敢硬动。
风月之所,腌臜事多少都有一些,谢燕楼之前中的春药,也是和同僚来此喝酒听曲儿,一时大意,被对家下了黑手,着了道。
这段时间没来,一是公事缠身,二嘛,自家有个让他食之入髓的人,一时让他忘了这。
“一间上等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