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没人说话。

    整个避难所安静得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一个满脸冻疮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妈妈……怪兽死了吗？”

    抱着他的女人眼框通红。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旁边一个断了一条骼膊的老兵，拄着拐杖，死死盯着画面。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直到看见鲲帝那颗被打烂的头颅，看见徐琨坐在鲲帝尸骸前，他紧绷的肩膀才一点点松了下来。

    “死了。”

    老兵声音沙哑。

    “那条差点冻死全世界的鱼，死了。”

    小男孩愣愣看着屏幕。

    “是那个大哥哥打死的吗？”

    老兵沉默了一下。

    然后缓缓挺直背脊。

    他只剩一只手。

    可还是用那只手，朝屏幕里的徐琨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是。”

    “他救了我们。”

    这句话象是某种开关。

    避难所内，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

    紧接着，哭声越来越多。

    不是绝望的哭。

    是劫后馀生的哭。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有人抱住身边的亲人，身体抖得象筛糠。

    有人举起手，声嘶力竭地喊：

    “徐琨！”

    “徐琨！！”

    “琨皇！！！”

    喊声从一个避难所传到另一个避难所。

    从江东，传到帝都。

    从南方行省，传到北境长城。

    从地下避难所，传到残破的城市废墟。

    无数通信频道里，开始响起同一个名字。

    “琨皇！”

    “巨神！”

    “人族万岁！”

    北境长城上。

    那些刚从冰封里挣扎出来的老兵，披着残破军衣，站在城墙断口处，看着远方转播画面。

    长城外，曾经堆满异族尸骨。

    长城内，曾经躺着无数人族英灵。

    他们见过太多惨烈的战争。

    也见过太多英雄倒下。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屏幕里的那个年轻人，没有倒下。

    他坐在敌人的尸体上。

    坐在半步武神级鲲帝的尸骸前。

    象是替整个人族，把那口憋了数百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一个白发老兵摘下军帽，低声道：

    “老兄弟们……”

    “看见了吗？”

    “咱们赢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长城上的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帝都。

    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将北方冰原的画面放大到极致。

    姬青秋站在指挥台前，身边是各部门负责人、军部将领、丹院、器院、阵法院的高层。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狂喜。

    震撼。

    疲惫。

    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鲲帝有多可怕。

    那不是一头强大的异兽。

    那是半步武神。

    是真正拥有灭世能力的存在。

    而现在，它死了。

    死在徐琨手里。

    一个军部将领声音发颤：“政皇大人，是否发布全球公告？”

    姬青秋看着画面里那个巨大的身影。

    沉默片刻后，她说道：

    “发布。”

    “以人族最高议会、军部、长城司、江东重建委员会的名义联合发布。”

    “告诉所有人，全球冰封危机解除。”

    “告诉所有人，鲲帝已死。”

    “告诉所有人……”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也低了几分。

    “人族，还活着。”

    “是！”

    通信官眼框通红，用力敲下确认键。

    很快，全球所有还能运行的公共频道，都响起同一道庄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