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出车门,仅仅是低头看了一眼沾在鞋底的淤泥,眉头就极其嫌恶地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喷了古龙水的真丝手帕。
将手帕死死捂在鼻子上,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满身泥污的灾民,仿佛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他感染上某种低贱的病毒。
“快!把红毯铺上!别让这脏水弄脏了我的鞋!”
叶天南对着身后的十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极其不耐烦地挥手。
保镖们手脚麻利地从后备箱里扯出一卷极其厚重的红毯。
他们在淤泥中强行铺出了一条路,红毯一路延伸,直直地铺到了徐琨那巨大的脚趾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叶天南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真丝手帕塞回口袋。脸上的嫌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见到了自己亲爹还要慈祥、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他踩着红毯,快步走上前。
他仰起脖子,几乎要把颈椎给折断,才能看清正坐在废墟上、手里拿着一根大腿粗的承重钢筋正在剔牙的三十米暗金巨神。
“贤婿!我的好贤婿啊!”
叶天南的声音极其洪亮,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逼真的颤音。
他使劲揉了揉眼角,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演技浑然天成:
“你在前线受苦了!岳父我这几日,那是日夜为你祈祷啊!”
“我就知道,我们叶家看中的男人,绝对是人族的真龙天子!那什么狗屁异族,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完全无视了就站在不远处、满身泥泞的徐军和李秀娥。
仿佛这对老夫妻根本不存在一样。
叶天南继续大声卖弄着他那套商人的算计:
“你放心!江东市这次的灾后重建工作,我们叶氏集团全包了!绝不让联邦政府操心!”
“只要有你在背后撑腰,咱们叶家的商业帝国,明天就能直接扩张到帝都内核圈!到时候,那些什么财阀家族,全得看咱们爷俩的脸色!”
“咱们一家人,以后就是这人族真正的……”
“噗——”
叶天南的宏伟蓝图还没画完。
徐琨突然扭过头,吐出了一块卡在巨大牙缝里的坚硬碎骨头。
这块只有普通人拳头大小的骨头,从徐琨嘴里吐出来,速度却堪比出膛的穿甲炮弹。
“轰!”
碎骨头极其精准地砸在叶天南身旁不到一米的红毯上。
红毯瞬间被撕裂。坚硬的柏油路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直径两米的弹坑。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一大片混杂着碎石的淤泥。
黑臭的泥水劈头盖脸地砸过去,直接糊了叶天南半张脸。
那身价值不菲的银灰色西装,瞬间变成了在泥坑里打过滚的抹布。
叶天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徐琨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连握着钢筋剔牙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微微垂下那沉重的眼皮,用眼角的馀光,像看一只在粪坑里扑腾的苍蝇一样,扫了这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眼。
徐琨对这个老丈人可不喜欢,因为他对叶清漪并不怎么好,甚至还不如养女。
“你刚才,叫我什么?”
徐琨的声音很轻。
甚至轻得有些听不清。
但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他那宽阔如城墙般的胸膛肌肉,极其明显地向内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极其灼热、带着浓烈血腥味和肉食者腐蚀气息的庞大气流。
顺着徐琨那堪比防空洞大小的鼻腔,猛然喷涌而出。
“呼轰————!!!”
这哪里是喘息。
这简直就是一阵凭空生成的十二级陆地飓风!
狂暴的高温气流,夹杂着极其恐怖的物理推力,尤如一堵无形的透明重锤,直接砸向了地面的红毯。
“哎哟!”
叶天南连一句完整的惊呼都没喊出来。
他整个人就象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双脚瞬间离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翻滚了好几圈。
随后。
“吧唧”一声巨响。
他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一堆散发着极度腐臭味的异兽内脏和黑泥混合物里。
他在泥坑里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那十几名原本还戴着墨镜装酷的黑衣保镖,更是尤如保龄球一般,被这股气流吹得七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