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怔怔望着手背,那抹温润的亮泽仿佛在皮肤下轻轻呼吸。
夏不冬顿时眼眶一热,喉头哽住,却不敢眨眼——怕那点温热坠下来,怕一眨眼,就碎了这山外世界馈赠的、薄如蝉翼的暖意。
她要买!
等拿回去,将家里人都变得白白净净的,香喷喷的!
棒棒油一块一个,夏不冬一口气买了二十支。
小姐姐看着瘦巴巴的夏不冬,心里只觉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几乎与世隔绝的人类。
这小妹妹,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啊?
夏不冬继续往前走。
她看见了亮晶晶的发卡。
她好喜欢,可她舍不得买。
两块钱都差不多能买一斤粳米了。
但她买了一罐三十个装的黑色发圈。
姐姐说,这个发圈没有接口,一个能用好久。
转过一个货架,她居然看见了墨水,毛笔,还有洁白色的纸张。
她眼睛顿时一亮。
那纸白得如初雪覆野,墨汁浓黑似子夜凝霜,毛笔毫锋微颤,一看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姐姐,这些·······怎么买········”
应该很贵的吧?
爹爹在世时,都舍不得买一方砚台,一支毛笔。
那粗糙的纸张,平日里更是舍不得用一张。
“毛笔和墨水都是两块钱。
白纸一袋一百张,a4大,一袋也是两块钱。”
夏不冬彻底愣住了。
这么好的纸,居然这么便宜!
她指尖轻颤着抚过纸面,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除了这种纸,这里还有柔软的卫生纸·······就是上完厕所擦屁股用的,一提十二卷,只要十块钱。”
夏不冬:“·······”
好吧。
这里的人如厕竟用如此绵软洁净的纸,而非粗粝树皮或干草。
果断买了三提。
“还有这是卫生巾,我们女孩子每个月总有几天会不舒服。
这个垫在内裤里面,能吸走血水,不侧漏,还消炎杀菌。
这个贵点,一包二十片,十八块钱。”
夏不冬低头盯着那包印着蓝白小花的卫生巾,脸颊有些发烫。
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但适合女人用,买回去娘亲估计能用得上。
最后,夏不冬买了两包卫生巾,又挑了十包棉钱和一盒免穿的针,记住了用法,还给家里人买了十条纯棉的裤头,毛巾,差不多将整个背篓都给装满里。
就这,她手里还提着两提子厕纸。
当然,她还买了两罐子宝宝霜。
姐姐说用香皂洗完脸会紧绷,擦上宝宝霜会舒服很多。
一大堆东西,花了还不到一百块钱。
等回到何磊那边去了粮食结了账,夏不冬便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回了下河村。
她发现,自己现如今想去那个神仙地方很容易,心念一动,自己就能瞬间过去那边,也能眨眼间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对于夏不冬的突然出现,夏婆婆和一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小忠和楚远修结伴去山里采蘑菇和野菜了。
家里这边,夏婆婆和柳香苗正坐在炕上裁剪衣服。
既然不冬有能力解决家里人的温饱,他们也就没必要扣扣搜搜,开始为全家添置新衣。
而屋后,老村长正监督着夏老汉和他的两个儿子帮着夏不冬开垦荒地。
夏老汉正挥汗如雨地抡着锄头,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也都憔悴了不少。
家里的银子没了,粮食没了。
为了活命,只能厚着脸皮让两个儿媳妇回家借来了一点米粮度日。
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互相攀咬,骂声、摔碗声、孩子的哭嚎此起彼伏,都在撕扯着对方就是家贼,让以前还算和睦的家庭如今变得支离破碎。
更可恶的是,村长这个狗东西竟拿一个丫头片子的话当真,硬是逼着他们来给夏不冬开荒!
要是他们不从,就要送他们去官府衙门治罪。
想他夏老汉乃童生老爷,识文断字,现在居然要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可是能怎么办?
两个儿子儿媳看见他也是横眉冷对。
要是不出来一起干活儿,他们就要把他这把老骨头扔出家门,任他饿死冻死。
夏老汉忍着手上血泡的疼痛,心里感到了一阵绝望。
也许当初,他该那银子请大夫为大儿子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