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汉一听,眼睛一翻直接背过气去,好半天才被众人掐着人中醒过来,指着夏婆婆家方向嘶吼:“肯定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这个丧良心的小贱人偷了我们家的银子!把银子还给我!你们这些小偷!”
夏不冬从奶奶身后走出来,一脸无辜地摊手:“我们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这里,大家都看着呢,我们怎么去偷你们家银子?
你藏银子的地方,我们一家可不知道。
再说了,你们今晚都在这里,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之前就把银子偷偷拿出去藏了,故意演这么一出想赖掉赔款?
再者说了,你们今夜来偷我们家,这叫一报还一报,真要是有人拿了你们家银子,那也是你们活该。”
众人都觉得夏不冬说得有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指不定就是夏老汉故意装穷想赖账,当下催得更急了。
夏老汉口吐鲜血,急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银子啊!
张翠花也一口气上不来,直挺挺栽倒在地。
家里可是有三十来两银子呢。
哪怕是灾年,他们家也靠着那些银钱基本没有饿过肚子。
可现在,全没了!
老村长眉头直皱。
怎么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啊。
他无奈地看着夏婆婆。
“老嫂子,你看这事·······”
夏婆婆又看向了夏不冬。
现在这个家里,是不冬做主。
夏不冬上前一步,冷冷道:“让他们先签了断亲文书。
至于欠我们的银子,那就用劳力来还。
镇上做工的人一个月两百文钱,那就让他们帮我家开垦三十亩荒地。
啥时候开完垦完,啥时候两清。
要是不愿意,那就送官。”
老村长一听,这倒是个好办法。
反正两家已经断亲了,这夏老汉哪怕是进了官府,也影响不到夏不冬一家的清白与前程。
“好,我现在就写断亲文书,明天就去县衙盖印画押。”
断亲不像分家。
断亲就要自立门户,要去县衙备案,户籍另册登记。
夏小忠忙搬来一张桌子,点上油灯。
老村长的儿子也研好墨,铺开红纸,提笔蘸饱浓墨,手腕沉稳落下第一笔——“立断亲文书”。
墨迹未干,烛火微颤,映得纸面上“立断亲文书”五字如刀刻斧凿。
夏老汉无奈,只好带着儿子颤抖着手按下手印,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
张翠花则伏在地上呜咽不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好像分家后,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以前是她搓磨这家人。
难道以后,她要被这家人搓磨吗?
她好不甘心!
接着,她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大儿子。
夏老汉藏银子的地方,只有大儿子知道,小儿子一点都不清楚。
现在银子不翼而飞,难不成,是老大见财起意拿走了,然后又谎称银子被偷了?
但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
老村长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文书折好塞进袖中,这才看向了夏老汉。
“要做工还债吗?”
不做的话,明天就扭送县衙!
“做·······我们做·······”
不做还能怎么办?
即便他巧舌如簧,进了那个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
活着出来也会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
夏老汉嗓子里泛起铁锈味,起身后就跌跌撞撞朝家跑去。
他现在都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三十两银子,竟在眼皮底下被掏得一干二净!
他一头撞进里屋,掀开炕席、撬松地砖、扒开灶膛灰——连老鼠洞都掏了三遍,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老夏家一家人在村里人的鄙夷与谩骂声中,彻夜未眠。
烛光摇曳,映着夏老汉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如枯枝。
他从绝望,渐渐升起了怀疑。
那银子,真被贼偷了?
可贼怎么知道他藏银子的地方?
除非——家里出了内鬼。
他一把揪住哭哭啼啼的张翠花就狠狠给了她几巴掌。
“你说,你把老子的银子藏哪儿了!”
张翠花没想到这老东西会打她,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嘶声哭嚎:“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