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十两银子,这事没完。”
朱掌柜心口一缩想要讨价还价,可对上夏不冬淬着冰的眼神,再看看劈成两半的桌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咬着牙应了:“十两就十两!我给!”
他让瘫在地上的妇人去内室取银子,妇人连滚带爬地取了银子递过来,夏不冬脚尖勾过银子袋子掂了掂,份量没错,这才松开踩着朱掌柜背脊的脚。
她拦住还想拼命的夏婆婆,帮柳香苗一起架起夏小忠,又牵着还攥着小拳头没松开的夏小满,转身大步踏出朱家院门,走得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有些仇,她慢慢报,不急于一时。
直到那扇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院外的风卷着夏不冬的衣角,柳香苗才敢落下泪来,后怕得手脚都在发颤:“不冬,我们·········我们真拿到银子了?”
夏不冬握紧她的手,声音稳得笃定:“嗯,拿到了,我们接大哥回家,好好养着,往后再也不用受这种罪了。”
反正她现在拥有了旁人没有的本事,养活一家人不在话下。
夏小忠看着威风霸气的妹妹,消瘦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自己的妹妹竟变得如此厉害了。
接下来,夏不冬带着大哥去了一趟医馆,处理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抓了药。
又去成衣店买了一套男子成衣和鞋子,让他整个换上了。
“妹妹,其实,不用的········”
虽然刚刚得了十两银子,但也不是这么花的。
这一身成衣加鞋子,花了足足三两多了呢!
“没事的大哥。
待会儿咱们还要去舅舅家。
你要是满身血污,免不得又要让阿婆和舅舅担心。
等你回去咱就收拾着做个生意。
起码,不会再怕饿肚子了。”
此时已到午时。
夏不冬在街边卖了三十个大肉包子,一共花了六十文。
“大哥,中午就先吃肉包子垫垫肚子。
等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夏小忠看着手中热乎乎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一时竟愣怔了许久。
这肉包子,还不算好吃的吗?
柳香苗一直在旁边垂泪。
“都怪娘亲,都怪娘亲········
我只是想着你在城里起码不用饿肚子,没想到·······呜呜呜········”
夏婆婆也是一脸的愤怒与不甘。
那朱掌柜真是太欺负人了。
还好今天他们来了,要不然,大孙子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那黑心铺子里了!
“娘,我没事。
大夫都说了只是皮肉伤,回去养两天就好了。”
只要能回家,哪怕是饿死,他也愿意。
“就怕我回去了,爷爷那边········”
“别提那个老东西。
告诉你吧,咱们一家已经和他们分家了。
以后,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用看那家人的脸色,也不用再受他们搓磨。”
夏小忠一听,眼睛倏地亮起,仿佛阴霾尽散的晴空。
爷爷根本就不喜欢他们一家,不分家,他们永远只能在角落里吞咽委屈;分了家,灶膛里的火才是真正为自己而燃。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新衣服,布料柔软厚实,针脚细密,是他从未穿过的加棉衣服,又暖和又妥帖,像一捧温热的阳光裹住了他冻僵的骨头。
看了一眼家人的精气神,夏小忠突然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姥姥家在距离县城十里外的柳树沟,离下河村不远,翻过两道坡就到。
但距离县城还是有点距离的。
有了银子,夏不冬小手一挥,在城门口雇了一辆骡车,直奔柳树沟而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咯噔咯噔响,夏小忠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却没睡着——他听见骡子喷着鼻息,听着一家人轻声说话,鼻翼间还萦绕着肉包子的余香,暖烘烘、油汪汪的,像一小团不肯散去的火苗。
骡车颠簸了些,震得他伤口有点疼。
但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车到柳树沟口,才刚未时。
这骡车,就是比牛车快。
“老人家,这是二十文钱,你拿着。”
夏不冬将铜钱塞进车夫粗糙的手心,又额外添了两文作茶水费。
车夫咧嘴一笑,连声道谢,扬鞭催骡转身离去。
柳树沟口那棵老柳树垂着新绿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