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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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河村的二月,是荒凉的,腐败的。
连续两年的水灾,泥浆裹着枯枝败叶,在断墙残垣间缓慢爬行,像一条条僵死的黑蛇。
老槐树根裸露在泥泞的河岸上,虬结如老人青筋暴起的手背。
枯草在风中簌簌发抖,几只瘦骨嶙峋的乌鸦蹲在歪斜的篱笆上,眼珠浑浊却警觉。
村口老槐树皮剥落大半,露出灰黑朽木,树根旁散落着半块褪色的祈福红布,被风卷起又摔落,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空气中浮着尘与土腥混杂的潮湿气息,连狗都不愿吠叫——嗓子早被这不睁眼的天榨干了。
出外的路也被冲毁了,泥泞如胶,每迈一步都像被大地咬住脚踝,寸步难行。
好在半个月前雨终于停了,阳光刺破厚重云层,晒得泥地表面泛起一层白霜似的盐碱壳,裂开细纹如龟背。
树下几个老人蜷缩着,灰扑扑的眼眸盯着皲裂的田埂,嘴唇干裂渗血却仍絮叨着,祈求老天能降下一点食粮救救他们。
但他们只是低声呢喃着,连翻身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不冬知道,他们和她一样,肚里空空,嘴里没味,缺盐,也缺粮。
奶奶也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
娘亲和奶奶都对夏不冬很好。
她自小和奶奶睡一起,打小就陪奶奶上山挖野菜,采蘑菇,是奶奶的小拐杖。
可如今,她蹲在炕沿边,攥着奶奶枯枝般的手,想流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奶奶躺在炕上,脸蜡黄蜡黄的,嘴唇泛着青紫,呼吸细若游丝,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娘亲也一样。
他们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她不想奶奶死!
更不想家人死!
夏不冬忍着饥饿,背着背篓,摇摇晃晃去了山边。
家里人每天就煮点无盐无油的野菜,熬成糊糊分着喝,连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爷爷和两个婶婶,根本就不管他们的死活。
村里好多人家的灶台都是空的。
老人为了省点口粮,把自己活活饿死了。
村里,天天都能听见人哭。
夏不冬没力气上山了。
她扒开石缝,指甲缝里嵌满黑泥,终于抠出半截干瘪的葛根。
她攥着那截葛根,指节泛白,枯黄的须根上还沾着星点湿泥——这是几天来找到的唯一可食用的东西了。
夏不冬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土地,只觉胃里空空,饿意像小虫子一般在她肚子里爬,啃得她浑身酸软乏力。
她费力坐起,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混着嘴里泛起的苦。
她攥紧葛根,看着入眼的荒芜,只觉一阵绝望。
村里好多人都发烧了,有的人浑身浮肿,身上一按一个坑。
因为他们,买不起一粒盐了。
要是有盐有食物,他们就能起死回生。
没有盐,就没有了力气。
村里三岁的狗蛋前两天摔倒了,只会爬在地上哼唧,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不冬攥着葛根往回爬,指甲劈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爬了一会儿,她也爬不动了。
出来时,她看见村长爷爷靠在土墙边,天是灰的,村长爷爷的眼睛,也是灰的,看不见一点光。
此时,她的眼睛,估计也蒙上了灰。
村里老人越来越少,说话声少了,连风,都是苦的。
哪怕雨渐渐停了,但泥浆盖住了一切,山上的树,也歪斜着,看不见一点希望。
夏不冬爬着爬着,好像,爬不动了。
看着山下破败的村庄,夏不冬喉头一哽,将头靠在背篓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奶奶,娘亲·······我好饿·······谁来救救我们啊········”
眼前开始发黑,肚子里的虫子啃噬得更厉害了,耳朵也出现了嗡鸣,像有蜜蜂在耳畔狂舞。
夏不冬紧攥着手里的葛根,还有手里的背篓袋子,瘦骨嶙峋的身子,缓缓蜷缩下去,像一片被风卷落的枯叶·······
再一睁眼·······
天,这是哪儿!
夏不冬攥紧了背篓上的带子,看着面前璀璨琉璃反射的光,红光满面,衣着怪异的,人类?
震耳欲聋听不懂的是戏腔?
以及没有马拉,却跑得飞快的五颜六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