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注意这些,牵着林清漪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秦霜河,又看向步辇里那道安静身影。
“对了,那小姑娘也是来办事的吧?别在外面站着了,一块进来呗。外面太阳怪晒的。”
赵无涯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步辇方向。
云令月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清泠如泉水叮咚。
“多谢。”
仅此二字。
但赵无涯注意到,九皇女起身时的动作比平日快了许多。
秦霜河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
她走到步辇旁,低声道:“殿下,此人太危险,您不能靠近。”
云令月掀开帘幕,目光越过她,看向前方那个牵着女儿的粗布男人。
“秦姨,天枢大阵在他面前撑不过半息。”
秦霜河声音发涩:“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靠近。”
云令月沉默片刻,轻声道:“若他真想杀我,站在这里和站在他面前,没有区别。”
秦霜河呼吸一滞。
云令月缓缓走下步辇。
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宫裙,紫金令牌垂在颈间,眉眼清冷,气质干净得象一捧雪。
可当她看向林清漪时,眼底那抹羡慕又不受控制地浮了出来。
林清漪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眸看去。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隔着半座残破广场对视。
一个是前世登临帝位的重生女帝。
一个是生在皇宫却从未拥有过亲情的九皇女。
云令月率先微微颔首。
林清漪神色平静,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林凡的手。
这个细微动作,让云令月心口又轻轻酸了一下。
监天司内部的格局与外界想象中大相径庭。
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也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堂。
所有墙壁都由一种吸音性极强的暗灰色矿石砌成,走在里面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幽蓝色灵能壁灯,照出的光线冷而柔和。
墙壁两侧偶尔能看见封闭的铜门。
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编号。
甲子库,乙丑库,丙寅库。
这些都是监天司的文档密库。
据说其中甲字号密库只收录三类东西。
皇室绝密。
门阀命脉。
足以动摇大夏国运的禁忌真相。
赵无涯领着林凡一行人穿过长廊时,沿途值守的监天司官员全都低头退避。
没人敢多看林凡一眼。
刚才天枢大阵崩碎的动静,整座监天司都听见了。
他们平日里掌握无数秘密,见惯了权贵低头,门阀让步。
可今天,他们第一次清淅意识到,在绝对力量面前,所谓情报、权柄、规矩,都轻得象纸。
赵无涯将林凡带到了最顶层的天字号密室。
这间密室是监天司内部安全等级最高的空间。
六面墙壁全部由七阶灵矿浇筑,内嵌三十六道隔绝阵法。
理论上,在这间密室内发生的任何对话和能量波动,都无法传递到外界。
林凡进了密室,四下打量一圈。
“嚯,这屋子挺结实啊。”
赵无涯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现在最怕听见林凡夸东西结实。
林清漪站在林凡身侧,扫了一眼密室墙壁上的阵纹,眼神微冷。
这些隔绝阵法的纹路,她前世见过。
皇室审讯重犯时,用的就是同一脉阵法。
云令月坐在另一侧,目光安静,却始终没有离开林凡父女。
赵无涯亲自为林凡倒了一杯灵茶,双手奉上。
“前辈要查何人?”
林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赵无涯,语气很平静。
“云澜。”
两个字落下。
天字号密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