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林清漪。
“丫头,别怕啊,爹处理一下。”
林清漪抬头看着他,眸光微微一软。
“爹,我不怕。”
“那就好。”
林凡松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右手,朝脚下的地面拍了一下。
就象拍桌子一样随意。
下一瞬。
轰——!
那已经不是一声简单的巨响。
整座天枢坊象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底托起,又狠狠按了回去。
黑石广场猛地向下塌陷三寸。
以林凡掌心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疯狂扩散,瞬间爬满整片广场。
一根根嵌在地底的玄铁阵链被震出地面,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寸寸崩断。
广场边缘的镇阵石柱接连炸开。
碎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被狂暴气浪碾成粉末。
监天司外墙上流转的金色符文齐齐一滞,随后像被暴雨砸碎的灯火,一片接一片熄灭。
主殿屋檐上的铜铃同时炸裂。
数十盏悬在廊下的灵能灯盏爆出幽蓝火花。
整座建筑的防御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黑曜母矿铸成的墙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
阵法网络在同一时刻达到了承载极限。
每一根阵纹都象绷到极致的弓弦,被这股不可理喻的力量强行扯断。
金色光芒向四面八方迸射。
碎裂阵纹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缓缓消散。
头顶那柄百丈虚影巨剑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林凡掌风的馀韵扫过剑身,整柄巨剑从中间炸开,化为一团刺目的金色光雾。
开国武帝残留的那一丝帝意在光雾中剧烈颤动。
那一瞬间,云令月竟隐约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帝影!
帝影披甲持剑,脚踏山河,眸中有吞并八荒的锋芒!
可那帝影只显现了半瞬,便象是感知到了某种超出它认知的力量,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一缕帝意消散时,整座天枢坊陷入死寂。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秦霜河跪在了地上。
她的膝盖重重砸进裂开的黑石地面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在阵法碎裂的那一刻自行做出了反应。
面对一个能随手拍碎开国武帝镇司大阵的存在,她的骨骼、经脉、神魂,全都在疯狂传递同一个念头。
跪下。
活下去。
秦霜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天枢大阵。
传承八百年,由开国武帝亲手布设的天枢大阵。
碎了。
一巴掌碎了。
连阵眼灵光都被拍散了!
她跪在广场上,浑身哆嗦得象是被扔进了冰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淅可闻。
“殿……殿下……”
秦霜河想回头提醒云令月离开,可她发现自己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步辇内,云令月的手紧攥着辇壁扶手。
指节用力到了极点,骨节处的皮肤绷得发白。
她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天枢大阵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从小到大被反复灌输的安全感。
父皇曾说,只要天枢大阵在,监天司便不会被攻破。
监天司不会被攻破,大夏的眼睛便不会瞎。
大夏的眼睛不瞎,皇室便仍旧能看住九州三十六城,看住门阀,看住宗门,看住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野心。
这是大夏立国八百年的底气之一。
现在这份底气,在她眼前,被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没了。
更荒唐的是。
那个男人拍完之后,还皱着眉甩了甩手。
“这地还挺硬。”
林凡低头看着掌心沾上的灰,又看了看脚边裂开的地面,有些不好意思。
“坏了,这算不算赔钱啊?”
林清漪看着他,眼底那点冷意消散了些。
她轻声道:“爹,是他们先动的阵。”
林凡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轰隆隆”的馀震还在持续。
监天司主殿的正门在震动中发出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
下一刻,正门从内部被一股磅礴灵力轰然推开。
一道人影从门内冲出。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