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头只要一停电,几乎所有大人都会走出家门,拎着小马扎围在一起吹牛逼侃大山。
那年头的孩子们也都是放养的,玩的一个比一个埋汰,大鼻涕都往身上抹。
由于然然喜欢烛火,张澈和王厚德就陪着她在家里点了一根蜡烛,围起来说着有的没的。
后来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林亦然提出抗议,坚决反对平日里没人管,出门总是提不上裤子,露着小半个屁股蛋的王厚德玩撒尿活泥巴!
张澈表示赞同,于是两票否定一票,自此王厚德告别了他儿时最爱的游戏。
于是,可能是觉得在烛光下投票决策还挺有意思,挺有仪式感的,这个传统就被延续了下来。
第二次烛光会议是张澈召开的。
当时十岁的他对计算机全是好奇,呼吁两人凑钱给他买一本《计算机世界》,因为里面的赠品有他梦寐以求,能够练习打字的纸键盘。
这次会议,林亦然坚决反对,她想留钱买糖吃。
王厚德却举手表示赞同,因为张澈答应他,等张澈学会了计算机,给他看毛片。
别问十岁大的张澈和王厚德为什么这么小就已经知道了毛片。
事实上两人八岁的时候,王厚德就偷过他爹的欧美录像带,当时两人看的大开眼界...
总之,这次会议张澈得逞了,三人一天五毛的零花钱,足足一起攒了十天,才买了那本十五块钱的杂志。
不提张澈毁约,没整明白上哪儿去下片,被王厚德和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跟着跑的林亦然追了好几条街,这次会议最重要的是细化了规则。
一、三人任何一人都有发起烛光会议的权利,且在告知另外两人后,两人必须参会。
二、完全服从会议结果,少数服从多数。
三、没三..
在三人制定规则的那张破纸上就是这么写的,三,没三。
而第三次烛光会议,则举行在后来开了小卖铺的王厚德家里。
当时的议题是,王厚德不想念高中了,想去打工,张澈和林亦然坚决投了反对票,于是作为体育特长生,他去高中扔了三年铅球..
这也是史载最后一次的烛光会议。
主要后来上了高中之后,三人都觉得太幼稚了,傻不拉几的开什么会开会。
而今天,王厚德将一根蜡烛,放在了私膳吃饭的转盘桌上!
并关上了包间的灯,‘啪’的一声点燃。
张澈人都傻了..
他有预感这是冲他来的。
因为死胖子和然然相视一笑,尽显奸诈,显然早就有过沟通。
林亦然这时还简略的把烛光会议的厚重历史,用单薄的语言描述给了赵婉柔听。
烛光下,俏脸格外动人的赵婉柔听完后问道:“所以,你们今天要议的主题是?”
王厚德开门见山:“张澈,离完婚了,房子卖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过?”
张澈猜测着他们的意图,先糊弄了一句:“什么怎么过,就正常过啊。”
王厚德眯起豆大的眼珠:“是回车链厂家属楼住,还是去哪儿?”
张澈转了转眼珠。
林亦然警告:“不许说谎!”
张澈皱着眉道:“我也没想撒谎,家里静不下心,我打算先租个房子敲代码,马上还要开个小公司,当然,我会接嘻嘻来,孩子我还是想自己带。”
王厚德嘴角一翘,对林亦然道:“你看,我就说差不多是这样吧。”
林亦然:“胖哥,还得是你,那开始吧。”
王厚德咳了声:“我宣布,第四次烛光会议的议题是,我们三个要不要一起合租一套房?”
林亦然举手:“我同意。”
王厚德举手:“我同意!”
张澈:“……”
王厚德宣布:“两票对一票或零票,但无所谓,我宣布决议成功,第四次烛光会议圆满结束,我们三个合租一个房子一起住!”
烛光下,张澈微微垂头。
他当然明白,王厚德和林亦然是怕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
一道暖流传遍了全身,但...
张澈想了想还是坚决摇头:“不行,咱都多大了,这什么烛光会议不作数,不能这么幼稚!还有我带孩子,你俩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厚德给了一个强大的理由:“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老城区距离我单位太远,我想出来住,这不赶巧了吗,咱住一块不挺好吗?”
林亦然的理由也不差:“我没去美国,我妈让我找工作,我要找工作还能在车链厂住啊,那么远,一天不得折腾死,也是赶巧了。”
张澈面无表情::“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