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欺瞒
    唐福并非是因为基地和家族事务太忙才不见唐禄的。

    而是因为他不愿意也不敢和这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弟弟相见。

    但是在看过唐禄叫人递过来的这封信之后,尽管唐福早就没了良心这种东西,也还是小小地心虚了一下。

    ——他的确对唐禄有所欺瞒。

    是的,不是隐瞒,而是欺瞒。

    对自己大哥满心信任的唐禄哪里知道,从飞机离开京市的那一刻起,唐福的每一步行动、每一句话都是在算计着他。

    那些卫星电话里的耐心安抚,那句“小幺,我是最信你的”,全都是唐福尽心铺设的网。

    虽然唐福并没有打算杀了这个弟弟,但是他也从没想过给他一个明白。

    所谓的兄弟情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欺瞒。

    孔昭意坐在唐禄的对面,探着身子,悄悄调动自己体内的能量。

    但是片刻之后,她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靠回了椅背上。

    从一进门起,她就在刻意引导唐禄,让他察觉自己身体上的异常。

    谁知唐禄早就清楚自己的不正常,所以,她便引导唐禄将这些异常之处都和唐福的所作所为关联在一起。

    只不过可惜的是,唐福已经被勒死了,他藏身的那个金属房子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唐禄的文件或是物证。

    否则,也不用她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一样,循循引诱。

    不过这番费心引导还是很有成效的。

    唐禄已经想起了一些曾经被他遗忘的事情——在那艘甚密的邮轮上,他曾莫名奇妙地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来之后,虽然觉得身体没什么异样,但是脑袋总觉得很沉,像是被人塞进了很多东西。

    并且,距离登船时间越久远,他对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就越模糊,像是有人故意在他的记忆上蒙上了一层轻纱。

    而孔昭意就是将这层笼罩在他脑海中许久的轻纱,揭开一角的人。

    唐禄的脑子乱极了,那些碎片一样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穿梭。

    他想要抓住,却很难将那些碎片串联完整。

    就好像,有些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被硬塞给了他一样。

    于是,他越回想,就越觉得混乱。

    眼下的唐禄,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挣扎了一会,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孔昭意,那目光里翻涌着混乱的恐惧和茫然。

    而后又猛地转向站在后面的长生,视线在那张似乎很熟悉的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唐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重重把脸埋到腿上,喉咙里滚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些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搅动的浑水,疯狂地往上翻涌。

    南半球湿热咸腥的海风从久远的记忆中吹来,将蒙在唐禄脑海中,遮掩回忆的轻纱彻底挑开。

    邮轮的甲板上,唐福亲手递给他的那杯带着古怪微苦气味的杜松子酒。

    那些他从前以为是兄弟间增进感情的通信,那些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对船上的外国研究员的熟稔。

    在此刻全都变成了细针,扎得唐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好大哥唐福并非是信任他,反而一直在试探他引导他。

    那些年轻时从没有过的温言软语,全都是把他一步步拖进深渊的丝线!

    猛烈的崩溃过后,唐禄逐渐安静下来。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转过头,视线牢牢锁在长生的脸上。

    ——他见过这个女孩!

    但又皱了皱眉,那些记忆又不太像是他自己的。

    毕竟他也不可能穿着白大褂到处跑。

    唐禄双手攥着轮椅的轮子,猛地就朝着长生所在的方向冲去。

    橡胶轮子碾过地板上的碎木屑,发出刺耳的声响。

    孔昭意脚步一动,瞬间就拦在了唐禄的去路中间,手臂横在他身前,拦住了前进的轮椅。

    她的脸上还凝着一点没散尽的淡笑,但是眼底的寒意却已经几乎要结冰了。

    “你想干什么?”

    她指尖的能量已经凝成了薄而锋利的刃,之前潜入唐家的时候,长生就和她说过,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怪。

    明明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人,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总有种熟悉感。

    转换之前的唐禄恰好印证了长生的说辞。

    但是现在,唐禄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没有回答孔昭意的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长生瞧。

    虎口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抬起来,指尖颤抖着,隔空描绘着长生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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