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现在把东西藏了,回头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你赶紧回家歇着吧,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乱子。”
六婶见劝不动赵天,急得直拍大腿,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脾气咋跟头倔驴似的呢。”
“行,既然你心里有谱,那我就先回了,有啥动静你大声喊一嗓子。”
六婶把棉袄领子紧了紧,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赵天起身上了门锁,他回到里屋,看着炕上呼吸均匀的王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王琴的病能好起来,外面这些事儿,他一个也不怕。
第二天一早,赵天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右腿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走起路来还是需要注意一点。
他打算上山去套几只野兔,既能给家里改善伙食,兔皮还能拿去镇上换点钱。
赵天刚穿好衣服,正要出院门就先被人堵在了院门口。
“哟,这一大早是要往哪儿去啊,赵天?”
麻子走在最前面,稍后一点的位置站着秦主任。
秦主任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
因为管着镇供销社的收购,走哪儿都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
在秦主任身后,还跟着两个脸熟的壮汉,手里都拎着大木棒子,眼神不善地盯着赵天。
“大舅,你看,我没瞅错吧,这小子一大早就要往山里钻,准是去藏赃物的!”
麻子狗仗人势地指着赵天,转头对老秦谄媚地笑了笑。
“你就是赵天?”
老秦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看着赵天。
“有人举报你无视国家法律,私自上山捕杀动物,并且投机倒把。”
“今天,我们公社大队和供销社联合执法,来你家搜查,老实点,把路让开。”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不少人已经披着棉袄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六婶也从自家院子里探出个脑袋,一瞅这架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在土墙旮旯里不敢出声。
赵天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秦主任,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几只癞皮狗来我家叫唤,不大合规矩吧?”
“你说谁是狗呢!赵天你个王八羔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麻子气得直跳脚,指着赵天破口大骂,结果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大舅,你瞅瞅,这小子狂得没边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老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在镇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赵天,你别搁这儿跟我耍嘴皮子,我是代表公社来办事的。”
“你要是心里没鬼,就把路让开,让我们进去搜一搜。”
“要是搜不出来东西,我当场给你赔不是,要是搜出来了,哼,今天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天心里清楚,今天要是硬拦着,老秦肯定会扣一个暴力抗法的罪名直接抓人。
他冷笑了一声,侧过身,将院门彻底敞开。
“行啊,既然秦主任非要搜,那我也不能不配合。”
“请吧,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搜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事儿,咱们去公社书记那里也得说道说道。”
老秦被赵天淡定的眼神瞅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挥了挥手。
“进去,给我仔细地搜!”
两个壮汉拎着木棒,急吼吼地就往院子里冲。
可当他们走到赵天身边时,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这两个壮汉上回跟着麻子进山,可是被赵天整得跟落水狗一样。
他们深知赵天是个狠角色。
“哥们,咱慢点,别把这小子的东西给砸坏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壮汉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嘀咕道。
“对对,意思意思得了,要是真把这疯子惹急了,回头在村外头给咱来一下,可得不偿失。”
另一个壮汉赶忙点头附和。
两人进了屋,嘴里喊得震天响,手上的动作却比绣花姑娘还轻柔。
他们先是在正屋转了一圈,把柜子门打开瞅一眼,就又轻轻地关上,连个茶碗都没碰掉。
灶房里堆着的柴火,也只是用木棒轻轻挑了挑。
赵天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壮汉。
麻子站在院子里,等得有些不耐烦,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喊。
“里边磨叽啥呢!炕底下、地缝里,都给老子仔细抠一遍!”
“特别是墙角,没准藏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