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更衣吧。”
姜云裳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贴身宫女躬身上前,捧着早已备好的女帝冕服缓步走来。
明黄色九龙四凤冕服,金线绣就山河社稷纹样,珠翠环绕,龙凤呈祥,华贵无双,威严赫赫,尊贵至极,也沉重至极。
每一针一线,都绣着江山重担;每一颗珠翠,都缀着傀儡枷锁。
姜云裳看着那一身华贵冕服,眼神颇为复杂难言。有悲凉、有不甘、有怨恨、更多的却是无奈。
最终,尽数化作一声叹息。
她任由宫女上前,褪去寻常宫装,换上九五帝袍。
一袭冕服加身,瞬间压住满身清绝,添了帝王威仪,却也锁住了半生自由,困住了一世余生。
乌黑发丝梳成龙凤朝髻,十二道珠旒垂落额前,遮住眉眼,也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穿戴完毕,镜中女子,凤袍加身,冕旒披肩,威仪万方,绝世倾城,宛若九天神女临凡,大梁女帝风范尽显。
“”徐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换装完毕的姜云裳,眸底闪过几分罕见的笑容。
“走吧,女帝陛下。”侧身抬手,他做出引路姿态。“出宫,登太极殿,受百官朝拜,即大统,临天下。”
姜云裳没有看他,没有言语,眸光平视前方,神色清冷肃穆,迈步踏出凝霜殿宫门。
踏出殿门那一刻,秋风迎面吹来,卷起宫阙落叶。
宫外天地,早已戒备森严。
皇城内外,铁甲森森,旌旗猎猎。
徐平麾下精锐列阵于御街两侧,甲胄寒光映日,刀枪剑戟林立,将士肃穆肃立,震彻整座皇城。
从后宫到太极殿,十里御街,五步一兵,百步一将,层层设防,戒备森严。
文武百官早已穿戴朝服,立于御街两侧,躬身肃立,神色恭敬,无人敢抬头仰视。
姜云裳身着龙凤帝袍,步履沉稳,缓缓走在御街正中,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珠旒遮眼,冕服加身,她一步一步,走向太极殿,走向那座至高无上的九五龙椅,也一步一步,走进备好的囚笼。
徐平紧随其身侧,一身蟒袍,步履从容。
他肆意环顾,麾下铁骑尽皆听命,文武百官尽皆俯首。
一路前行,无人喧哗,唯有铁甲铿锵,旌旗招展。
抵达太极殿丹陛之下。
丹陛之上,大殿巍峨恢弘,雕梁画栋,金砖玉瓦,庄严肃穆,是大梁历代帝王登基理政之所,也是江山权力核心之地。
礼乐钟声准时奏响,钟鸣鼎食,礼乐齐鸣,响彻皇城内外,震彻天地四方。
“吉时到!新帝登基,百官朝拜!”
宣礼官高声唱喝,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文武百官闻声,尽数躬身跪拜,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吾皇万岁万万岁!大梁千秋,江山国祚永固。
“吾皇万岁万万岁!大梁千秋,江山国祚永固。”
“吾皇万岁万万岁!大梁千秋,江山国祚永固。”
跪拜之声连绵不绝,响彻整座皇城,气势恢宏,威仪赫赫。
缓步踏上丹陛,姜云裳登临太极殿之巅,转身伫立,俯瞰阶下百官跪拜,群雄臣服。
她抬手示意,清冷的身却音响彻整个太和殿上空。“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肃立,依旧躬身俯首。
“”徐平立于丹陛一侧,身居摄政王之大位,位列百官之上。
姜云裳侧眸,余光瞥见身侧神色深沉的徐平,眼底掠过几分不甘。
她知晓,这只是开始。
往后岁月,她与徐平,权谋相斗,彼此算计,血海深仇,相伴一生。
他筹谋篡权,步步蚕食江山;她隐忍蛰伏,静待翻盘之机。
秋风,掠过太极殿的屋脊,卷起漫天宫阙风云,翻涌不息。
一场各怀鬼胎的共治,一段爱恨纠缠的权谋,一场注定你死我活的较量,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兵权在手,心腹满朝,时机一到,不是随手将我废黜,便是逼我禅让!
怎么,云裳还得感恩戴德么?”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徐平眼底寒光乍现,几息后,反倒又变得坦然自若。“夫人聪慧通透,心思敏锐!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又何必说出来!”
“你坐龙椅,掌虚名,享帝王尊荣;我掌兵权,执政权,定朝堂国策。
你安心当你的女帝,坐在台上,不问朝堂琐事,不碰兵权军务,我便可保你姜氏宗庙香火不绝。”
“可夫人若是不听话”徐平话音一顿,眼眸骤然变冷。“徐某的刀有多利,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