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姜昭看彩月石有用,松了口气。
身旁谢迎看她神色松动,心里反而紧绷了起来。
“前辈,有办法吗?”
他又贴过去问。
这次她终于给了回复,一个短促又有力的点头,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如遭雷击。
不少宾客也看到了两人的互动,谢迎可以感受到,海水中接近于凝固的气氛,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轻而易举地化开了。
“前辈,真的吗?”
一直安静候在旁边的归宁的家人,此刻也按捺不住,冲上来询问。
“真的,有救。”
归宁的家人们瞪大了眼,悲痛的面色死灰复燃起希望的光。
他们同其它宾客不同,作为丞相的近亲,他们很清楚面前这位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她的人脉和资源,和他们这些偏安一隅的海族贵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况且岸上和海里的医术应当也不完全一样,海里治不了的病,岸上说不定有办法。
他们的目光变得殷切了起来,有个女人甚至还捂住了嘴,肩膀颤抖,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姜昭走到归宁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摊了摊手,归宁就被打回原形,飞向她手中了。
“劳驾,哪个房间比较方便?”
归宁的家人忙引着她去了会客室后面的屋子。
谢迎看着她们的背影,抬了抬脚,还是识相地没有跟上,只是在原地神色肃穆地起了一卦。
就见那孩子原本清晰可见的命盘上一片模糊,难以窥见分毫。
他的脸沉了下去,又不信邪一样摆弄着他花瓣一样的指头掐算起来。
结果与命盘一样,一无所获。
说不出这个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这样扑朔迷离的命盘,他只在那位他“命定”的花心大萝卜身上看到过。
但那人是与他命运休戚与共的“天命”,试图勘破她的命数等同于试图勘破自己的命数,如此他才难以得出结果。
可这次呢?
那位“前辈”,究竟是什么身份,有多高的境界,才会让她插手的命盘如此晦涩难辨,而她打破命定的轨迹,出现在这里,又是……有什么目的?
主角走了,宾客们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什么情况啊?那孩子没事了?”
“这……我们还留着吗?”
“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她真能救活?真的假的?”
他们的疑虑也是谢迎的疑虑。
……这么容易就打破了命运吗?真的假的?
他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呆滞之中。
那他之前做的算什么?他之前的挣扎算什么?他的反抗、他的不屈、他的道又算是什么?
她是找了谁、找了哪位大罗神仙转世的医修帮忙,才解开了这命中注定的死局的?
既定的命运真的可以改吗?
谢迎几百年来的世界观此刻正接受着剧烈的冲击,俨然已经碎了一地,他想起了什么,马上随便算了一个身边鱼的细致的未来。
——在他左边距离他几拳远的距离站着的那人,几个呼吸后会因为没注意看路,撞到桌子上。
他马上抬起眼,目光似箭锚定那个人,他看上去正准备在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去桌边吃主家提供的小食。
要改变这个命运,只要让他不要靠近桌边就可以了。
谢迎马上走到他面前,试图拦住他说话。
“你好……”
“!”
目标被他这么突然的接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扭头时用力过猛,一个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承重柱上。
他结结实实的撞了这么一下,整个人都被撞懵了,脑袋从柱子上重重弹起脚步也跟着下意识的往后飘忽,谢迎再接再厉要去拉住他,结果被这人惊恐的躲开了,躲开的时候没有看方向,咣当一声撞在了桌子上。
……看吧。
这巨大的动静一下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主宾的视线,但谢迎完全没管那些人异样的眼光。
……这才对,这才是试图更改命运的下场。
他盯着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关掉的星盘,那上面的轨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命运就应该是这样,无论你愿不愿意,它都只会冷漠地把你推向既定的道路,反抗和挣扎都只会适得其反。
……本该是这样。
而不是直接变得晦暗不明,难以窥视。
他耳畔嗡嗡作响,但他已然分不清那是因为宾客的声音还是他体内纷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