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程怀竹不禁愣住了。
这群山匪对他的态度日益不善,他都做好了费一番口舌和刁难的准备了,这次怎么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他又哪里知道,此刻自己面前站着的是杀穿了半个山匪窝的活煞神,哪怕是现在“脱力”了,山匪们也避之不及。
谁知道这尊活佛会不会突然缓过劲儿来暴起伤人?!
反正会客室近在眼前,现在有冤大头愿意接手,他们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呢。
程怀竹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个山匪干脆利落地把人往他这边一推,就脚底抹油跑了,不知道这帮山匪又在搞什么名堂。
但迷茫归迷茫,他还是很轻地扶住了被五花大绑推过来的女人。
“没事吧?”
他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带着安抚的微笑。
“不要怕,我先替你松绑。”
他说着,就准备走到姜昭身后,姜昭叫住了他。
“多谢,但不必了,我们先进去吧。”
程怀竹犹豫地看了眼她被绑起来的手臂。
姜昭冲他微笑,“不把我绑起来,他们是不会安心的,少侠尽可放心,这绳子困不住我。”
程怀竹听了这话,才真正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她丰姿神逸,气宇轩昂,虽然美貌似谪仙,但通身气质过强,使得所有人看她的第一眼,注意到的绝不是她秀美飒爽的容颜,而是不凡的气度。
美则美矣,却是种让人生不起丝毫冒犯亵渎的美。
他方才光忙着救人,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鲁莽了,对方也许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但他还是说,“那么,我帮你把绳子松松吧?”
他的手温和地覆在她的手腕处,用尽量轻的力道为她松了几圈绳子,虽然外表并看不出什么,但姜昭明显感觉那绳子松了不止一点半点。
是一个轻轻用力就可以挣开的力度。
程怀竹做完这一切,抬头笑着小声说,“请原谅在下的自作主张,无论如何,被绑着还是不太舒服吧?”
姜昭让他笑得略略一出神,才点点头。
“多谢。”
还是一样啊,这皎月临风的气度。
她在心中微微感慨,多久没见过了,这样的人。
这边处理完了,他又微微蹙眉,神情展露出几分微不可见的焦急,姜昭明白他在急什么,“那我们现在进去?”
程怀竹连忙点头,“听说他们抓了个孩子回来,也不知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本来就离会客室没两步的距离,几句话间就到了地方,里面的摔砸声一直没停,程怀竹眉间忧虑更甚,对她示意了一下,先一步推开了门。
“大当家,手下留情!”
姜昭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绑住的、正在满地乱滚的、年少的自己。
大当家的杯盏仍然追着她摔个不停,她滚得满身满脸是灰,形容狼狈,眸色却异常明亮,里面烧着灼热的火焰。
“老娘让你两手两脚你都打不中,就这三脚猫功夫你还做什么大当家,村里打鸟的小孩儿出手都比你准。”
“退位让贤吧,别耽误这一大家子人了,大家出来为非作歹也不容易,就你这憨批别给人带沟里去。”
“要脑子没脑子,要身手没身手,要气量没气量,要长相……”
女孩的小嘴叭叭到这儿,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扭腰换了个角度抬起眼,打量了两眼大当家那……
姜昭跟着看了两眼,移开了视线,闭上了眼,开始在脑内一帧帧回想沈珩叶孤云墨沂江寻舟夏明澈寒江雪等等等等攻略对象的脸。
一帧一帧回放。
大当家那张脸长得实在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对不起观众了,小女孩儿沉痛地闭上了眼,“你还是退位吧,你手下那么多人天天看着你也不容易,你放过他们吧。”
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彻底暴怒了!
他本来只是扔着杯子故意折磨这个杀他好几个手下的小女孩取乐,现在被她气得不再留手,杯杯盏盏都瞄准了她使劲儿地砸过去,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阵象征着力道的裂空声。
再这么砸下去真的会出事。
被小女孩的彪悍震在原地的程怀竹回过神来,急忙凑上去阻拦,“大当家,她还是个孩子,何苦赶尽杀绝……”
“别拦我程老弟,我今天非叫这小兔崽子知道知道厉害!”
大当家气红了眼,扒开程怀竹阻拦的手,又扔了个脑袋大的酒坛子过去。
程怀竹被扒开,一时拦不住那坛子,目光心惊胆战地一路追随过去,看那女孩儿干脆有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