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他每日都排查,自认为万无一失,卫迢遇到危险的概率是极小的。
但小不等于零。
他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担心。
他觉得自己病了,但药石无医,也无人倾诉,只能让畸形的情感在病态的沃土上生根发芽,开出不健康的花。
去,还是不去?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中途也给叶孤云和墨沂旁敲侧击发过玉简,但两人今天都没离开过飞舟。
叶孤云有学生们盯着,墨沂更是直接住在他旁边,有什么动静他一清二楚。
所以姜昭也没跟他们在一起,她到底去哪了?
倏地,他停住了脚步。
快过去一刻钟了。
一刻钟了,她也没回来。
沈珩不知怎么一下就说服了自己,脚尖点地从厢房内蹿了出去,把自己亲自定下的不可在船舱上追逐打闹的规定忘得一干二净。
海边的夜很黑,比平日的夜色还要黑一个度,仿佛所有的亮都被海水吸走了一样,今晚有月亮,但月色也是比较黯淡,沈珩的夜盲症在这种氛围下跟纯瞎了没有任何区别。
他掏出了常用的灯笼形照明法器,沿着海岸线一边走一边在茫茫的黑暗中大声呼喊姜昭的名字。
照明法器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因为怕别人看出他夜盲的弱点,沈珩的照明法器都特地做的不是特别亮,照明范围也不算大,除了知情人,任谁都会觉得这些法器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他现在无比懊悔这个设置。
光线黯淡,他怕遗漏,不能用轻功,只能靠着两条腿以一种效率最低的方式寻人,不知为何,原本在飞舟内他尚且能自我安慰。
可出了船舱,面对漆黑下来的世界和黑黝黝的海面,他脑中瞬间构想了千万种不妙的猜测,黑暗像是某种怪物,张牙舞爪地将姜昭吞噬了。
他此前虽然夜盲,但从未怕过黑,此刻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真失去了她,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