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站在南天门垛口边,盘古斧插在脚边。
城墙上一万零五十道兵器残片上的法则印记在意志洪流消散之后恢复了极淡的金色,跳动的节奏极稳。
清风从城砖上拔出断剑,剑身上那道新生的金色法则纹路在荧惑星金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人族战士靠在垛口边,妖皇枪横在膝头,两条断腿的旧伤疤在意志洪流灌过的瞬间微微发痒,他低头看了一眼,旧伤疤上那层新皮又厚了一层。
公孙豹握着那把愈口了大半的斧头,斧刃上的银白法则纹路在意志洪流过后自行流转了一圈,流转之后嵌进了斧刃的金属纹理深处。
哪咤扛着火尖枪靠在城楼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则印记在意志洪流灌过时亮度往上跳了一截,跳完之后又恢复了稳定。
他把纯阳符从胸口膻中穴上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顺着经脉往四肢扩散,把意志洪流残留在经脉里的法则馀韵缓缓化解。
化解完之后他把枪往肩上一扛,走到苏凡旁边。
“意志网络接完了。一万零五十个人的意志灌进膜壁,数千片古神残片嵌进膜壁内部变成法则节点。膜壁的法则循环彻底完整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要打的。”
“罗睺剩下的两份残肢还在浆池深处,躯干在紫霄宫底下压着,头颅在不周山残骸底下封着。”
“混沌深处那六份已经被截的末梢肢体碎片在膜壁外侧的法则沉积层里自行解构,解构之后融进膜壁外侧的修补层。”
“膜壁的法则循环完整之后,混沌法则碎片会被持续吸收,不会再出现无序膨胀。奇点坍缩不会复发。”
“域外神打完了,井底封了,归墟有底了,天道不漏了。老君说得没错。这座南天门,不用再守了。”
苏凡把盘古斧从城砖里拔出来,斧刃上没有任何光芒,斧柄上没有任何法则纹路。
他把斧头往腰间一别。
杨戬从正脊下方站起来,两片碎镜拼在一起搁在掌心。
镜面上浮现出北俱芦洲骨山底层的实时封印影象,帝俊本体封印稳定,三颗妖皇头颅超度后的法则结晶嵌在妖皇枪枪尖上,在镜面上反射出极淡的金光。
他把碎镜转向苏凡。
“北俱芦洲的万妖骸骨封印稳定,骨山底层的法则结构在膜壁法则循环完整之后自行加固了一层。”
“帝俊三千年内不会醒。骨山那边暂时不用巡检了。这半片碎镜的法则残痕还够用几次。膜壁法则循环完整之后,洪荒外围的法则环境会进入一个极长的稳定期。”
“稳定期内膜壁外侧那道暗金屏障和膜壁内部的法则节点会自动维护法则平衡。外力干预的须求降到极低。”
“碎镜留给你,万一膜壁外侧再有什么东西靠近,镜面能提前感应到。”
杨戬把碎镜分开,半片别在腰间,半片递给苏凡。
苏凡接过半片碎镜,别在腰间。
然后他转身朝南天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城墙上所有人。
清风拄着断剑站在垛口边,人族战士把妖皇枪横在膝头,公孙豹握着那把斧头靠在城楼柱子上,杨戬盘腿坐在正脊下方,哪咤扛着火尖枪站在城门口。
墟赤脚站在归墟裂缝边缘,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在线。
荧惑星的金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城砖上新长出的淡金纹路在金光里自行发亮。
“我回凡间。油条摊还开着。”
苏凡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出南天门。
脚踩在虚空中漂浮的崐仑母岩碎片上,朝凡间方向走去。
哪咤目送他走远,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
“又回油条摊。上次回去吃了四根油条,带了十根路上吃。这次回去不知道吃几根。”
哪咤说完,扛着枪走到垛口边,背对着所有人,左肩上的法则印记在荧惑星金光的映照下亮了一瞬。
凡间那条窄街的青石板上还积着昨天晚上的雨水。
街两边的老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爬山虎的叶子被早上的太阳光照得油亮。
空气里有炸油条的油烟味,混着豆浆的豆腥味,还有早点摊蒸笼掀开时涌出来的白汽。
白汽散开之后,街角那个早餐摊的轮廓就露了出来。
摊主还是那个老头,围着一条白围裙,围裙上全是油渍,正站在油锅前用长筷子翻油条。
油锅里的油冒着泡,油条在油锅里膨胀,表面从白变金黄,边缘炸出一圈极脆的薄壳。
摊主抬头看到苏凡,手里的长筷子停在半空中,筷子上还夹着一根刚炸好的油条。
他盯着苏凡腰上那把极普通的斧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筷子往油锅边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案板上拿起一个油纸袋,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