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又摸了一下斧柄,背着书包跑走了,跑出几步回头喊了一声:
“我叫阿斗!以后我能用这把斧头砍妖怪吗!”
苏凡还没回答,摊主先替他答了:“砍什么妖怪,妖怪早被这位叔叔砍完了。你上学去。”
阿斗跑远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
苏凡把斧头重新别在腰间,站起来,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从醋瓶子旁边拿起还在直播的手机。
弹幕还在刷,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一些。
有一条弹幕被刷了好几遍。
“播。下次播花果山。大圣请吃桃子。”
苏凡说完这句话,关掉直播,把手机塞进怀里。
摊主把刚炸好的十根油条用油纸袋装好,扎紧袋口,递给他:“带路上吃。花果山远不远?”
“不远。翻个跟头就到。”
苏凡接过油纸袋,盘古斧往肩上一扛,转身朝街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油条摊。
摊主已经继续低头炸油条了,油锅里的油还在冒着泡,油烟在晨光里往上飘。
蒸笼里的白汽裹着油条的面粉味,混着豆浆的豆腥味,被早上的风一吹,整条街都是这个味道。
苏凡收回目光,扛着斧头走向街口。
巷子尽头是凡间通往花果山的方向,孙悟空刚才走的时候留了一道极淡的量劫馀波在巷口青石板上,馀波还在跳着白色的电弧,等苏凡跟上。
他把油纸袋往怀里一揣,脚踩那道电弧追了上去。
几息之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油条摊前的青石板上只留下金箍棒棒尾楔出的那道裂缝,裂缝深处还嵌着一粒极小的白色电弧,在晨光里微微跳动。
摊主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拿火钳从灶膛里夹了块烧透的煤球,塞进裂缝里。
煤球在接触到裂缝内部残留的量劫馀波时自行炸开,碎成极细的煤渣,把裂缝填平了。
他把火钳搁在灶台边上,拍了拍围裙上的煤灰,朝下一个客人喊了一声:“油条刚出锅,要几根?”
苏凡和孙悟空一前一后翻过南天门残垣时,哪咤正蹲在垛口上啃桃子。
桃核在他手指间转了两圈,被他随手丢进归墟裂缝里。
他看到苏凡和孙悟空从凡间方向回来,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站起来。
“不是说回花果山吃桃子吗?怎么又回来了?油条摊没开门?”
“开了。吃了四根油条,带了十根路上吃。”
苏凡把油纸袋从怀里掏出来,纸袋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油条还是热的。
他把纸袋往哪咤手里一塞。
“老君传讯说荧惑星边缘有三颗古星在闪。那三颗古星不在鸿钧的星轨全图里,也不在之前那三枚古神卵的坐标上。”
“墟的心脏脉网和归墟地基的法则密度网络都探不到它们的底。膜壁外面有东西在动。”
哪咤接过油纸袋,抽出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膜壁外面。老君说那地方连鸿钧都没算到,盘古都没劈开。什么东西能在那种地方动。”
“不知道。但那东西的法则信号极弱,微弱到几乎被膜壁自身的法则杂音完全淹没。”
“它的移动轨迹极稳,每一步都踩在膜壁法则结构的薄弱点上。它在找缺口。老君让我去归墟一趟,墟那边应该已经感应到了。”
苏凡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斧刃上没有任何光芒,斧柄上那三枚光球已经飞走,只在木质纹理上留着三道极淡的金色细线。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上的量劫馀波炸开一圈极亮的白色电弧:
“俺就说你那个回头再说回不了头。油条还没咽下去,新麻烦就来了。走吧,去归墟。”
三人穿过归墟裂缝,沿着五行山残骸的碎石台阶往下走。
归墟地基的白岩层在混沌法则循环成形之后已经完全固化,岩面上长满了极淡的金色苔藓。
苔藓表面流转的法则纹路和南天门城砖上的金纹完全同源,每一条纹路都在自行发光。
墟赤脚站在归墟地基最深处,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在线。
不周山残骸和山根的对接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地基内部封着的十一颗石胎碎片正在缓慢地并入山根的法则纹路网络。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你们来了。膜壁外面那东西的法则信号在增强。它不止是在找缺口。它在试探膜壁的法则密度分布。”
“试探的方式极有规律:每隔一段时间,它就把自己的法则信号打在膜壁最薄弱的一个点上。那个点的法则密度在持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