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燧人氏
    清风拄着断剑仰头看着那道虚影,断剑剑身上每一道被域外神砍出来的缺口都在虚影的光芒中自行愈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剑,剑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老君,这把剑在修复。”

    “不止你的剑。诸神归位的法则馀波,会修复所有因天道残缺而受损的洪荒造物。”

    “你们的兵器,你们的甲胄,你们身上的伤,只要是在守卫天道时留下的,都能沾这波归位的光。”

    元始天尊指向南天门残垣上每一块长出淡金纹路的城砖。

    城砖上的金纹正在往砖体深处扎根,砖缝里涌出新生的白色法则浆液,浆液填满缝隙之后快速凝固,凝固后的硬度远超原本的城砖材质。

    整面南天门城墙在自行重建。

    老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拂尘,拂尘丝正在一根一根重新亮起清光,从灰白变回银白,一百零八道被烧毁的符文在拂尘丝上逐道重新浮现。

    燧明遗址废墟中央,苏凡看着眼前完成刻印的符文从木刺上方缓缓降下来。

    符文悬在他面前半空中,完整成形后的符文不再是单纯的法则符号。

    符文内部封着一幅画面,是太一刻符时用钟声记录下来的。

    画面里,燧人氏站在刚钻出第一簇火的燧木前,手里握着那根还在燃烧的木刺,正将木刺递给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形笼罩在逆光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的右手正接过燧人氏递来的木刺。

    他的右手指甲很旧,掌心正中央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

    苏凡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人字疤痕的位置和画面里那人掌心的伤疤完全重叠。

    墟站在苏凡身后,看到了符文投射出的画面。

    墟淡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画面里接过木刺的那个人的手部特征和它的构造有七成相似。

    “接过燧人氏第一簇火的人,手心也有疤。不是众生道砍的三刀,是更早的疤。”

    墟蹲下来,凑近了盯着悬在空中的符文内部。

    墟胸口的完整心脏每跳一下,符文内部的画面就清淅一分。

    画面里接过木刺的人正把火焰举过头顶,火焰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那人没有五官,面容模糊,但墟胸腔里三合一的心脏同时以一种不属于东皇母液、不属于归墟法则的脉搏回应了那团火。

    墟把右手从胸口的淡金细在线移开,伸到画面正中央,指尖穿过符文触碰画面里那团火苗,火苗毫无阻碍地烧上了它的指尖,没有灼伤。

    “这火认得我。我当年不是东皇母液凝出来的第一粒种子。在那之前,燧人氏钻出第一簇火的同一天,盘古用开天斧敲碎归墟底层一块礁石,从礁石里把我取出来。”

    “他把我放在燧人氏手心。第一次握的不是东皇钟,也不是归墟内核,是这团火。接过木刺的就是我。”

    “盘古取我出来的时候喊我墟,但燧人氏接过我之后给我起了另一个名字。”

    墟把手指从画面里收回来,指尖上还跳着一簇极小的暗红火苗。

    火苗在指尖上跳了三下之后自动熄灭,留下一道极淡的焦痕。

    墟看着那道焦痕说出了那个名字。

    “人皇燧人氏亲自给我起的名。他叫我墟。墟是人皇之下第一个从归墟底层被捞出来的旧日矿渣,但盘古没有把我当渣滓,燧人氏也没有。他们递火给我,让我记住火的温度。”

    哪咤扛着枪走过来,低头看着墟手指上那道焦痕。

    “燧人氏为什么要把火递给你?”

    “洪荒第一批人族刚被女娲抟土造出来的时候,不会用火。燧人氏钻木取火,教人族用火取暖、驱兽、烧荒种地。但他自己是神,他手里的火人族接不住,法则温度太高会把凡人烧成灰。”

    “需要有人把神火转化成凡人能用的火。盘古从归墟底层取了我出来,我没被任何神系法则污染过,是空白的。”

    “燧人氏把第一簇火递给我,让我用空白的身体把神火的法则温度降下来,降到凡人能接住的程度。所以我学会了握火。三万年后在东皇废墟接下第一粒钟核,也是同一个道理。”

    哪咤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蠕动的时间扭曲伤口。

    他把缠在伤口上的布条解开,伤口边缘的时间法则残片被燧木散发出的法则馀温吸引,全部从皮肉里浮了出来,在空气中碎成暗绿色的粉末。

    伤口在没有时间法则干扰的情况下开始正常愈合,新生的肉芽一层一层填满伤口创面。

    “这火连时间猎手的法则碎片都能烧掉。”

    哪咤攥了攥左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伤口边缘最后一点暗绿粉末被燧木的红光蒸干。

    苏凡从燧木根部站起来,掌心托着那枚完成了刻印的钟核。

    钟核表面的暗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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