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闻不到啥泥土腥味跟潮气,只有一股子清爽的竹叶香。
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的很,缝里一根杂草都找不着。
裴光在前头带路,步子不快。
“往后,你就在这儿住下。”
裴光指着一个独立的小院,院门上挂了个没字的木牌。
“这是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院里有练功的桩子跟石锁,平时没事别往外院跑,安生修你的行。”
李平生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但石桌石凳跟木人桩这些,啥都有。
厢房门窗都是新刷的桐油,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这地儿,可比李家那窝棚大太多,也干净太多了。
裴光看李平生只是打量着院子,脸上没啥狂喜的表情,眼神平静的很,心里不禁点点头。
这小子,心性是真稳。
“你的腰牌跟武服,去换上。”
裴光递过去一个包裹。
青铜腰牌入手微沉,正面是云纹的青云两个字,背面是个刚刻上去的“李”,印子还新着呢。
武服是青色细棉料子的,比他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旧袍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等李平生换好衣服出来,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
裴光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从怀里掏出个线装本子,书页都黄了,边角也起了毛。
“这是咱们青云武馆的打底拳法,《奔雷拳》。”
“你根骨好,气血比一般人旺,这是好事。但你记着,练武这条路,就两个字,勤快。”
“这拳法,你先自己琢磨,三天后去演武场,我亲自看你练的怎么样。”
李平生两手接过秘籍,入手沉甸甸的。
“谢裴师傅。”
“恩。”
裴光嗯了一声,又交代几句武馆的规矩,才转身走人。
等裴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李平生这才把院门关上。
他回到屋里,坐到桌子前,翻开了《奔雷拳》。
拳法招式不复杂,就九招,不过每招图边上,都用红笔写满了小字,讲的是怎么运气发力。
他心念一动。
武学那一栏果然亮了。。
想靠这点潜能点把拳法点到入门,纯粹做梦。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自己练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平生就起了身,朝着真传弟子专用的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老大一片,地上铺的全是厚实的青砖,这会儿已经有十来个穿着青色武服的弟子在各练各的。
李平生过来,也没人注意。
找了个角落,学着别人,一招一式的打起了《奔雷拳》的起手。
他没急着发力,就是照着秘籍上写的,感受气血在身体里怎么流转。
就在这时,演武场门口那传来一阵吵嚷。
一个穿织金锦衣的少年,给一群旁听弟子围着,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那少年长的挺帅,不过眉眼间全是傲气,下巴抬着,看人都是用眼角瞟的。
他叫赵铭,青云县内城赵家的嫡长子,也是这次新来的上等根骨。
赵铭眼睛在场子里一扫,最后落到了角落里那个单薄人影,李平生身上。
他“嗤”的笑了出来,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呵,现在这内院的门坎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听说还是从富贵坊那种地方爬出来的,啧啧,八成走了狗屎运,拿药罐子硬把气血顶上去,才蒙了裴师傅吧?”
他话音刚落,边上那几个旁听弟子立马会意,赶紧附和。
“赵哥说的对,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啥真本事?”
“就是,跟赵哥您这种天生富贵的人压根没法比。”
“我看啊,过不了几天,就得灰溜溜的滚蛋。”
旁边叽叽喳喳的。
但李平生依旧一招一式,专心的打自己的拳。
自己被当成了空气,赵铭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心里憋屈的很。
就在他还想说点啥的时候,一个中年教习抱着个大木箱子走上演武场。
“肃静。”
来人是吴教习。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围了过去。
吴教习清了清嗓子,眼睛在大家脸上一一扫过,看到赵铭的时候,脸上立马堆满了笑,那叫一个谄媚。
“好了,都排好队,领这个月的壮骨丹。”
吴教习打开木箱子,里头是一排排青色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