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看中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具,想要堆再多的钱去买都无所谓,但那偏偏是非卖品。
其实霍怀恩也隐隐约约知道答案:她要的是别的东西。
但孟容曜却反过来问他:“你自己觉得值得吗?”
“什么?”霍怀恩有点错愕。
孟容曜笑了。
他像是比霍怀恩先上明白了一课,以已经悟透了的姿态,认真教他。
“你看过戏没有,霍怀恩?”他问完,见霍怀恩点头,又道:“我知道你看过,但不是陪着官家看,也不是准备戏给别人看,是自己认真看一场。坐在台下,不想官家,不想别的观众有多蠢,也不想妆面后其实是个你觉得低贱的戏子,就当他是梁祝,是化蝶,认真投入看一场,那才算看过戏。”
霍怀恩像是还在思考他的建议,孟容曜已经继续道。
“我知道你是很好的赌徒,但你有没有真的压过什么注?不压注的人,是不会为赌局觉得热血沸腾的。没有投入,没有代价,谈何沉浸?”
他说柳无忧破题太慢真没说错,他破得更锋利,不用一个典故,却这样直击人心。
“霍怀恩,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自己人?“他告诉霍怀恩:“是霜纹教会我这道理的。原来自己人就像两个人只有一个存钱罐,只要信任对方,就想也不想地往里面存。但我们这种人,连父母也不能信任,又怎么会信任其他人?所以我们总忍不住地往外拿。我们甚至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笃信东西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就像我,对霜纹也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但我现在后悔了,悔不当初。我多希望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自顾自地过她的生活,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你比我幸运多了,至少你还有改正的机会。”
“去下场吧,霍怀恩,不要只是看戏。去找到你的自己人,不要学官家,官家没什么好学的,他最终会失去一切。”
霍怀恩还在犹豫,孟容曜已经抬起鞭子。
“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希望下次你能好好上孟家做客。”他道:“山长水远,后会有期,霍怀恩。”
他挥鞭,马匹嘶鸣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树林的边缘,只剩下霍大人留在原地。
其实之前霍怀恩说官家和孟老太君的结,其实有些也是骗翡翠的。这世上哪有人有资格和天子相提并论呢?就连皇后,正正经经明媒正娶的皇后,天下之母,在官家面前仍然因为巨大的权力差而受辱。
但他此刻觉得,也许那个死去的孟家长子孟汝臣,真的曾经是官家的好友。
谁都需要朋友的,哪怕是天子。因为谁都想知道一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不管自己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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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秋闱的结果很快传遍了猎场。
虽然解元不过省状元,但世家王孙中上一个解元,已经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了,不是别人,正是柳无忧的父亲柳晋骧大人。
孟家甚至都因为这个重回了京中世家的眼中。别的不说,至少这几天来拜见孟老太君的人都变多了,翡翠也觉察到了,虽然隐隐高兴,但也有点为柳无忧抱屈。同样的好文章,柳无忧哪一次当众论道不是艳惊四座,但却不见人因为她而高看孟家一眼,这世道真的太轻视女子了。
也难怪她要写《秋水记》。
翡翠怀着这样的心,也有点焦躁。好在这几天霍大人可能是忙起来了,没有时间来骚扰她,她倒是清净了不少。
其实霍怀恩那边也没忙到这地步,毕竟他是那种陪着圣上参加完宴席还要去骚扰翡翠两句的人,主要是现在孟容曜的事隐而不发,霍大人也不能离孟家太近。
没办法,官家的弟子,最厉害的就是独善其身。霍怀恩有点自嘲地想道。
孟容曜估计都没想到,他那番劝告,不仅没让霍大人豁出去,反而收了回来。正如当年孟汝臣和官家的结局一样。
而那份礼物就在这时候到来。
当时霍怀恩正在看明日宴席的安排。明日娘娘们都要出宫,宴席如同宫宴一样,是以家族而不是男女分的。热闹是热闹了,也多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这对于他来说是信手拈来的工作罢了,甚至有点无聊,韦思谦一进来他就发现了,问道:“手上拿的什么?”
“本来也是给你的。”韦思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道:“霍哥,是翡翠姑娘让我给带的东西。”
霍怀恩都有点惊讶,接过来一看,见是个小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茶包。翡翠打的包也像她本人一样,有棱有角的,但打的结又很可爱,上面夹着一张帖子,写着五个圆圆的小字:“峨眉雀舌青”。
韦思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思考,连忙不打自招道:“我查过了,峨眉雀舌青是贡茶,是绿茶里最晚的一种。”
“我知道。”霍怀恩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