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倩倩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想做ai吗?”
“我只是不想在公司里面大张旗鼓地推。”谢孟渊说,“现在ai这么火热,我自己也想投两个项目。很正常。我看过程嘉良那家公司的宣传,包括那支视频短片。于青青是你吧?风格很像你之前在国外的毕业作品。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些东西,我可以投资你开,不需要跟别人一起弄。”
庾倩倩很分得清地说:“不用了。”
她拾起筷子,低头吃饭,下午还要工作,不能没力气。
服务员又送上来两盘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碗汤,在桌面上升起细白的热气。
谢孟渊却没有吃。他的筷子一直搁在碗沿上,没有动过。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直盯着她看,目光穿过那道浅白的热气,落在她垂下的眉眼上:“所以最开始那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对不对?你早就想跟我分手。”
直到这时候,庾倩倩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不出更多的话,却在心里回答了谢孟渊最开始的提问:是。
是的。
她确实是主动想分手的,而且看准了他要联姻这个时机,提前就练好了反应。
庾倩倩并不贪钱,几百万已经够她活得很好了。
谢孟渊是个稳定、规律乃至不喜欢变动的人,她不知道谢孟渊什么时候会对她腻,她不想等到三十多岁才被分手,她很自私地想早点抹去这段过去,趁年轻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回国前,听到谢孟渊这么年轻就要联姻时,她就在等这个机会了。
她确实有一部分不能接受,但也有故意反应强烈的成分。
要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干脆利落地搬出去,并且以“被亏欠者”的身份。
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有决定离开杜尚,跟谢孟渊不撕破脸,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是最好的方法。
她没有想过,谢孟渊会看出来。
谢孟渊弯起唇瓣,无声地笑了笑。
他父亲说得没错——到了这个位置上,没有人会对他说真话。可他从未想过,连庾倩倩也有伪装的成分。
以至于他不得不怀疑起他们所有的过去,是否也有所掩饰。
“不管我是不是主动,我们最终都会分开,不是么?”庾倩倩说。
谢孟渊沉默,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然后他拾起筷子,像是要给这段对话一个暂时的落点:“我有一家已经看好了,模式跟你们差不多,所以正好会是你们的对家。更何况这是白总的项目,我也不希望白总发展起来。”
庾倩倩愣了愣。
“现在ai这么火热,真要做起来几亿都未必打得住,没有钱根本做不起来。程嘉良那个项目除非找到大投资,否则很难起来。我建议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抬起眼,目光没有移开:“我会把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你是想要报复我吗?”庾倩倩问。
他本来要夹那块鱼的,筷子已经伸出去,却又慢慢放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你认为我是在报复你?”
“不然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庾倩倩问,是她主动离开伤了谢孟渊自尊心?
谢孟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筷子,拾起桌上的餐巾,叠了一下,原本要搁在碗沿,稍顿,直接扔在了桌面上:“你慢慢用。”
他站起身,系上西装的扣子,转身穿过院子,朝门口走去。
透过落地窗,庾倩倩看见他从门口走过,走到路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进去。
车窗没有降下来,他冷着一张脸,车子直接驶出巷口,尾灯在灰白的冬日光线里闪了两下,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庾倩倩坐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淅淅沥沥又下雨了,远处高楼轮廓朦胧,宛如升腾起烟雾。
庾倩倩微微叹了口气。她没带伞啊。
谢孟渊也不知道把她带哪儿来了,巷子深,位置偏,来时坐着他的车兜了几个弯,现在让她自己走,连方向都有点拿不准。
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从这儿走回公司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待会儿只能打车了。
室内的玻璃也起了雾,白茫茫一层,庾倩倩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雾气上乱画着——一颗被箭穿过的心。
她画完才意识到自己在画什么,手顿了一下。
回国等待离开谢孟渊时,也是趁他睡着后悄悄起身,在玻璃上画着类似的图案,像是在反复独自告别。
说她精明也罢,说她虚伪也罢。
她不想得罪谢孟渊,所以至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