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西一片老牌的别墅区里。

    这里的每栋房子之间都隔着至少几十米的距离,被高大树木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隔开,私密性极好。

    车一靠近,铁栅栏自动抬起来。

    铁门后面是一片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坪,草被修剪得很整齐,绿得像一块刚铺好的地毯。

    草坪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旁边是专门的花卉园,有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园丁正拿着水管在浇水。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佣人小跑着走过来,候在车边,微微弯着腰:“少爷回来了。”

    谢孟渊打开车门下车,他没有转头,只在喉咙里轻轻应了一声——那声应答短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别墅外面是欧式的风格,米白色的墙面,深灰色的屋顶,拱形的窗户上嵌着铁艺的雕花。

    可一进门,里面却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清一色的中式家具。

    檀木的桌椅,厚重的案几,青花瓷的摆件,墙上挂着山水画——都是他父亲的喜好。

    即便是只有父母两人在家,他们也很少相对而坐。

    谢孟渊的父亲谢守礼坐在正前方,寓意一家之主的位置。

    母亲万崔璨坐在左手边,穿着真丝的家居服,头发盘在脑后。

    饭桌边角有繁复的雕花,桌面上铺着深色的桌布,餐具统一青花瓷。

    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中式的,鲜虾粥,虾饺,鲍鱼,还有几碟小菜。

    他们已经开吃了。

    谢孟渊自然而然地往父亲的右手边坐下。

    这是他们一家的座位排序。

    “孟渊回来了。”万崔璨见到儿子,语气轻快。

    “再晚些就没早饭了。”谢守礼显然不如妻子那般,对儿子温和。

    谢守礼是个从外表看就严肃深刻的人,不仅公司里的,连家里待了十几年的保姆都怕他。

    眉头习惯性地深皱,眼神锐利得像鹰。

    “王妈,快给孟渊盛粥。”万崔璨吩咐。

    身后的保姆刚上前两步,谢孟渊已自己拿起瓷勺:“我自己来。”

    一进门,白瓷碗,青花瓷勺,早已整整齐齐地摆在他桌面的右手边。

    桌中间的白瓷粥盅里是稠度适中的虾肉粥,上面撒了些嫩绿的葱花,冒着淡淡的热气。

    “你要不干脆回家住几天吧,反正也要回公司,这里去公司近啊。”万崔璨看着儿子舀粥的动作,又提起昨天已经说过一次的话。

    “不用。”谢孟渊的语气平淡而坚定,“我习惯自己住。”

    万崔璨还想再说,谢守礼打断了她——

    “公司的资料看过了吗?”

    “看过了。”

    “你好好做,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要是做不好,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会把公司交给你。丢不起这个人!”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宛如训诫。

    万崔璨看了丈夫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谢孟渊点点头,神色没有变化,像是对这种说话方式早已习以为常。

    “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

    谢守礼听他这么说话,才像是满意了些。

    他哐当一声放下勺子,碗已经空了。

    身后的另一个保姆正要上前帮他盛粥,谢守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不用了。”

    对于生活这些事,譬如儿子回不回来住,吃饭习不习惯,他不是很在意,只继续说:“过几天我跟何总见面,你跟他女儿凡月也见见,先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谢孟渊搅拌着碗里的粥,勺子碰着碗壁。

    “好。”

    接下来,像是为了谢孟渊到底有没有了解公司似的,谢守礼又问了一些公司的事——股权结构,高管名单,近三年的财报数据。

    谢孟渊对答如流,像是已经把那些资料确实认真研究过。

    早餐结束。

    谢守礼站起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性助理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提着谢守礼的西装外套,动作熟练地给他套上。

    谢守礼系上扣子,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手指在扣子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使力,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系好扣子后,他拄起手边的拐杖,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很沉,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浑浊的气音。

    谢孟渊看了一眼父亲的腿。

    谢守礼今年四十七岁,商场上这个年龄正是意气风发的壮龄,既有十几年的商场沉浮经验,又有雄厚的资本积累。

    可惜,六年前那场车祸,不仅让他的右腿落了残疾,脏腑也受了重创。

    这些年来,他老得比同龄人快得多,头发白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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