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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裙子用随身带的襻膊扎起,头发重新梳过,全都牢牢挽成团髻,一身的轻便利落,倒叫那张莹白的脸庞添上英气。

    这场临时起意的马球赛,与李芍欢在玉华行宫时陪裴韵雅打的那场一样,都是二对二的比赛,唯一不同的时,这次她和裴展熙组队,对手是两个男人。

    说不紧张那是骗自己的,李芍欢站在马侧,暗自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事已至此,她也不能临阵退缩,少不得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来,不叫旁人瞧出她的怯懦。

    “别紧张,有我。”裴展熙牵着马走来,一脸的不以为意。

    李芍欢闻言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以为她在紧张上阵和男人打马球吗?

    她在意的是,裴展熙在大庭广众之下陪她打马球,万一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这场上坐的,可都是江临城有头有脸的富商,指不定什么在哪里见过裴展熙。就好比这方颂乾,他堂兄可是在京中为官,他必然进过京城,肖昌达的金铺也遍布大安各城,京城就有他的分号,户曹参军朱显山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当官的……

    光想想,就够李芍欢紧张了。

    她刚才就不该听他的蛊惑,意气用事点下头。

    好在他们如今都是女子身份,戴着覆面纱巾上场并不惹人奇怪。

    “把面巾戴好!”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李芍欢只能踮起脚,倾身靠向他,双手绕到他的脑后,将那覆面的纱巾再替他紧上一紧。

    裴展熙微俯身,由着她替自己绑紧纱巾,气息相融之际,他总觉得……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很多年以前,也曾经有个姑娘,替他解冠松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三年前, 李芍欢在裴家跟着裴展熙学打马球时,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裴展熙并驾齐驱于江临的马球场上。

    那个时候的她, 只是裴家的小花娘, 满心满眼都是如何从京城那滩烂泥中脱身, 而他却是侯府的天之骄子,纡尊降贵教了她三天马术……他们之间的交集本该终结在那年的秋天。

    纵马驰聘的时刻, 是她对京城唯一的怀念,骄阳下肆意飞扬的少年,也是她心底关于裴展熙的记忆中, 少有的亲近时刻。

    那是一种, 超越了任何肌肤触碰的亲近。

    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化作奔跑在她前方的虹芒, 天堑般的距离只剩下马场上的数步之遥,仅就那一刻能够她能放肆大胆地追逐, 撕去规矩与身份的束缚, 用尽全力追上去。

    对她来说,能不能追上并不重要。

    那代表的, 也绝不只是一段少年时期失之交臂的缘分。

    她的卑微和渺小,都在拼尽全力的追逐中, 被打碎,被重塑。

    他所给予她的,是任何一段感情,都无法取代的东西。

    三年后这一刻, 她才能泰然自若地站在这里,去争取自己心之所图。

    球场四周围满了人,都在等着看笑话。质疑的、嘲笑的、疑惑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像无形的刀剑, 铺天盖地卷来。不远处树荫下贵妇人掩唇窃笑,她不必亲眼听见,也知道她们在对着她指指点点着什么。

    “你们两个一会可别太狠,让着点她们,切莫伤了两位小娘子。”看台上的肖昌达笑着叮嘱两个牵马而来准备上场的肖家队员。

    “东家放心!”两个队员应和道,“小人明白。”

    主仆之间一唱一和的,惹起旁边看客一阵笑声,没人将李芍欢二人放在眼中。

    李芍欢充耳不闻,轻踩脚蹬,翻身利落上马,腰背挺拔地坐在马背上,目光如炬环顾四周,叫外界的议论和笑声一减。

    裴展熙亦翻身上马,和李芍欢的飒爽英姿不同,他姿态更加随性,狭长的眼眸中透出的,是不折不扣的蔑视,无需任何言语,轻易就能挑起对手的火气。

    两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却又格外的融洽。

    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坐在看台上的方颂乾看得眼眸微微一眯,唇边不知不觉挑起一抹弧度。

    他初时以为李芍欢只是经不起挑衅的黄毛丫头,没想到上了马还真有几分架子,倒叫人意外。

    看来这场意料之外的马球场,应该不会太无聊。

    一声锣音响彻球场,小小的彩球被高高抛入赛场,两个身着红衣的肖家队员脸上挂着轻浮笑意,手里长杖逐球而挥,未将眼前两个女娘放在眼中,仿佛她们只是肆意逗弄取乐的对象。然而一根长杖却如同鬼影般穿过两人的画杖,精准地击中彩球。

    两人神情皆是一怔,只见那枚彩球已被击向远处的李芍欢。

    李芍欢早已策马远去,扬杖凌空接下裴展熙抛来的彩球。但见那球在她杖下如同活了一般,随着她向球门飞去。肖家两个队员的嘴角顿时垮下,再不敢有轻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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