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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怀中,才稍稍缓解她指节的僵硬。

    天再冷,年还是要过,她要准备分发给伙计和花农们的年礼,还有自己和宋萦过年的东西。新衣和烟花是不可少的,谢灵华已经盼了许久。

    如此想着,她便让佟叔驾车去了笪桥采买。

    路上路过书局,她又买了两份时新的小报,坐在牛车上便看了起来。

    小报上的消息,让这个本就难过的年关变得更加寒冷。

    苍羌蛮族率兵十万偷袭陵阳城,陵阳关战事爆发,蛮族欲侵入中原烧杀抢掠。这个消息,让陵阳关附近的城镇人心慌慌,生恐陵阳关没守住,四十年前的惨状再现。

    而作为曾经与城破仅一线之隔的江临城百姓,自然也忧心忡忡。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前朝后宫却又乱象频生。皇帝缠绵病榻却已半年有余,太子仍未定立,储君之争本就在京中暗掀波澜,高皇后收养的皇六子赵隆却在宫宴之上被圆子噎死。

    皇权更迭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撕开,前线战火纷飞,京城却一团乱,

    拥立皇长子的盛贵妃与皇后高氏一族势不两立,又有秦国长公主在旁把持朝政,三方各怀心思,各持己见,主战派和主和派朝堂上吵成一片。

    无人在意黎民百姓与边关将士。

    李芍欢叹口气,怔怔盯着小报。

    一片雪花落下,融化在小报上,氲开一处墨迹。

    守城的是定远侯裴守江,有他和他的龙骧军在,陵阳关应该不会失守。

    ————

    黑压压的军队从三面包围了陵阳城,苍羌十万兵马压境,陵阳关内外却在此时传出,定远侯裴守江已经在潜龙岭遇伏身亡。

    城中百姓惶恐不安,龙骧军军心动摇,正是苍羌人进犯的最好时机。

    远处传来战鼓擂动的声响,铁蹄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尘烟滚滚处,苍羌硬军气势汹汹攻来。

    “他们的将军已经死了,苍羌的好儿郎们,冲啊——”冲在最前方的将领,用蹩脚的汉家语喊着,带着身后千军万马冲向陵阳城。

    咻——

    一支羽箭,自阙楼上射出,如同长了眼睛般,径直没入那人额间。

    瞬间,那人从马上跌落,脚却还缠在马镫中,被马拖行而出,气绝身亡。

    守城将士俱是一愣。

    那样的箭法,在龙骧军中,只有裴守江一人有。

    阙楼之上出现了一个人。

    他身着陵阳关将士与百姓都熟悉的沉重战甲,手里拿着那柄长达一丈八的银亮洗雪枪,头罩玄青战盔,就那么无声地站在那里,却叫苍羌人胆寒。

    陵阳关的将士却瞬间响起一片欢呼。

    他们只知,他们的将军回来了。

    军心顿稳,士气大震。

    却无人发现,战盔之下那双唯一外露的年轻眼眸布满红色血丝,压着悲抑着恨,死死盯着城下压境的苍羌人。

    悲恨痛怒几令心神碎裂,可裴展熙还是穿上父亲的战甲,拿着父亲的长枪,站上城头。

    潜龙岭一役,他的驰援终是晚到一步。

    父亲,死在他怀中。

    临终之时,他只留了两句话。

    “熙儿,你已长成,可承我衣钵……拿上为父的洗雪枪,你就是定远侯,莫中他们诡计,莫叫三军群龙无守,守住陵阳……”

    “他日若回京城,替我向你母亲说声抱歉,告诉她,我这辈子无愧天地,唯独负她一世,是我耽误了她,若有来世,来世……”

    父亲的气息绝于他怀中。

    温热的血,浸透裴展熙的衣襟。

    ————

    乾宁十三年春,江临久雪不止,从岁末下到开春。

    每天都有冻死人的消息传来,官府在城中搭棚施粥、发放寒衣,城中豪绅富户捐资出粮收容孤老,却也无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寒灾。

    街上没有行人,各大商肆都闭门谢客,放春园亦不例外。

    李芍欢坐在炭盆边搓着手骂老天。

    坊间卖的炭薪一日贵过一日,要不是因为培育堂花,李芍欢很早就囤够整个冬天用的炭薪,只怕也要瑟缩在家中。而今花都已经卖空,多出来的炭薪被用来日常取暖,也勉强够她和宋萦母女三人熬过寒天。

    雪已经停了,可冰冻未化,天还是冷得让人颤抖。

    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转暖。

    江临城的小报将这场来势汹汹的寒灾视作凶兆,前线战事打得激烈,京城却仍就歌舞升平,权贵声色犬马奢靡成风,高楼饮宴丝竹声声之中只顾争权夺势,不见百姓疾苦,腐朽的王庭摇摇欲坠,这是亡国的征兆。

    正想着,房门忽被打开,寒气顿时冲入,冻得李芍欢打了个寒颤,忙上前将屋外裹成球的小人儿搂进怀中,又把宋萦迎进屋里。

    宋萦摘去风帽,嘴里呵出的白雾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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