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呀。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外头都在打听你的婚事,闲言碎语已经满天飞了,怕就怕再过不久,官媒上门强配。”宋萦与她并肩坐到石凳上,道。
先前她在外头总让灵华喊她娘亲,就是防止这类事情发生,可该来的终归要来。
大安朝明文规定,女子十八至三十未嫁者,将会面临高额罚金,严重点的,可能会被官媒强制婚配。
“怕什么?我父亲刚殁,横竖有三年孝期要守,就算官媒,也要讲人伦纲常,没有亲爹刚死就逼女成亲的。”李芍欢不以为然回道,“至于罚钱……我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自在?”
她父亲的亡故,除了让她得到真正的自由外,还有个好处,就是让她能光明正大地逃避婚嫁之事。至于三年后,无非是交罚金,再不济到时多许些银子疏通,只要钱能解决,便不算问题。
反正,她不嫁人。
作者有话说:
可惜……女主SOLO快结束了。放个小预告吧:行李交给脚夫,李芍欢两手空空地下船,正逢监渡官拿着官府的公文往渡口的告示榜上张贴,附近的人都围了上去,路被堵了半边。“此人名唤章晞,是官府近日通缉的逃犯,你们都认清楚这张脸,要是他在这里出现,记得报官!”监渡官贴完公文,因四周都是目不识丁的百姓,便又将公文内容大声复述一遍。李芍欢循声望去,目光扫过告示榜上画着通缉者画像的悬赏公文。满脸络腮胡,一看就是江洋大盗!她没见过,不认识。
第32章
白天提及嫁人, 李芍欢夜里便做了嫁人的梦。
床畔轻轻走来身着嫁衣的郎君,桌上龙凤烛分明烧得正亮,可她就是瞧不清他的模样, 只能看到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眸。
锣鼓喧天的喜庆声音不依不饶地响着, 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 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醒。
那人坐在床畔,探出的手缓缓覆上她的额头。
她好像听到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没心肝的小东西, 总是不识好歹……”
熟悉的语气,仿佛某个被遗忘的瞬间。
身在江临,梦回故地。
她倏地睁眼, 望向屋外朦朦亮的天。
她们没有置宅, 就在润春楼里隔出两间卧房, 大的那间给了宋萦母女,她住的这间虽然小, 可窗外正对小花园, 抬眸就是繁茂花木,仿佛回到裴家的小花房。
她缓缓起身, 时辰尚早,可外头已经传出动静。
做饮食买卖, 都得早起采买食材,这会宋萦应该带着伙计出门了。
她捏捏沉涩的眉心,也起身洗漱,走到窗边时, 忽尔瞧见桌案上摊开的那本《山海四时花谱》,正好翻到芍药那页。
熟稔的字迹跃入眼帘,她耳畔似乎又响起那声低沉的、无奈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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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肝的小东西!”裴展熙盯着那只吃光他手心蛋黄后飞速跑远,连毛不肯给他摸一下的小流浪猫, 笑骂道。
军营里不知哪儿跑来的野猫,每日在粮仓附近抓耗子果腹,最近生了窝小猫,倒是激发了军中这些大老粗们的怜爱心,时不时总要投喂些吃食。
裴展熙是其中喂得最勤快的,可不论喂多少东西,就是喂不熟这些猫。
大概他天生没有猫缘。
“军使,裴将军召见。”身边传来陌生的声音。
裴展熙认出说话的人是将军营帐外的传令兵,他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去了将军营。
这伤是那日榷场惊变上为了救昭柔公主而受的,养了十数日已经好了一大半。
边塞就是这样,永远不知意外会在何时降临,总有居心叵测的阴谋家躲在暗中伺机而动,意欲通过破坏两境间和平来实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了所谓雄图伟业罔顾百姓安危。
在他们所编织的那张巨网上,百姓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放弃的炮灰。
就好像……那年公主别院中,蒙受无妄之灾的李芍欢。
那日若非他及时赶到,她也足够机敏,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就是那千千万万百姓中的一员,于大道而言似乎微不足道,却亦是某些人心中重要的存在。
“章军使,请进。”守在营帐外的小兵掀起帘子,请他入内。
裴展熙挺直背,踏进裴守江的营帐。
来陵阳关已近一年,他还是第一次被父亲召见,也是第一次单独和父亲见面,以一个新兵章晞的身份。
裴守江站在沙盘前,没穿盔甲,身上是半旧的常服,原本俊朗的面容已爬上细纹,早生的华发让裴展熙有些心酸。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此刻只是他眼中饱受边塞风雪摧残的父亲。
他们已经十五载没见。
“坐下回话吧。”裴守江没有抬眼,在他行过军礼后,才让他坐在早已准备在一旁的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