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衡文馆杀人案(5)
说他怎么就突然忍不住了?”

    公孙枰自方才兰越翎奏对时就一直沉默,等人走了,他着急跟着人走,便刺了皇帝一句:“臣听陛下的意思,竟不是怪罪他造反,而是怪罪他造反太早了?时机不对?”

    皇帝大惊,“朕没有,朕只是好奇罢了!”

    公孙枰闻言乐了,“臣从洛阳往长安来的路上,也曾听过陛下亲自写的那台除奸计,臣想着,陛下应是极恨他的,怎么今日听了,倒不像那么一回事?”

    皇帝不满:“朕自然恨他,前几天还扒了他的棺材抽了一顿尸,过几日,便要将他的铜像跪在孔雀台前了。”

    公孙枰站起来:“那就是了,此等恶人,死了就行,陛下何必细思呢?陛下抽他的时候痛快就好了。”

    皇帝:“……”

    他不免又道:“朕其实……”

    朕其实只是抽了他的衣裳。

    他的尸体早已不知被谁盗走了。

    而不管是于党偷了他的尸身去安葬,还是被于舍川那晚杀的人家眷偷了他的尸体去喂狗,皇帝都觉得无可无不可。

    反正他抽衣裳的时候更加肆意了。

    不用顾忌任何情分,不用看见他那张脸。

    后头抽得爽了,便但凡心里烦躁了就去抽一抽,把心里的怨气都抽出去。

    别说,抽完之后,心中总是平静的。

    但这些话就不好跟小皇叔说了,只能继续骂于舍川,骂他不知好歹,骂他惨无人性,骂到最后,忽而又想起他最后一杯毒酒下肚时的哀戚眼神,便继续叹息起来:“你说他到底为什么啊?”

    “朕曾经仔仔细细回忆,他入朝十年之间,也未曾对权势热衷,对美色在意,甚至对华服美食也无甚喜好,这一辈子,似乎也只活了黄河两个字。”

    他说到这里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为他开脱,便又骂道:“但活到最后,黄河依旧决堤,百姓也在遭难……他这一生,依旧什么也没做成。”

    公孙枰闻言,眉眼微动,最后点头,“是,什么也没有做成。”

    但也无悔了。

    如今从头来过,还有了阿翎,这辈子,便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活得尽兴一点。

    他就去尽兴了。

    从皇宫里出来,他直接带着人去刑部牢狱里给兰越翎换家具。

    她的草席草鞋被挂上了墙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檀木床。床边立着盏盏宫灯,宫灯下又放了各种绿色的衣裳和首饰。

    这还不算,坑坑洼洼的地上也已铺满了柔软的毯子,毯上放着好几个冰鉴,冰鉴里又埋了些新鲜瓜果。

    满室奢华,满目琳琅。

    以至于等刑部尚书和段承戥得了消息过来的时候皆大惊失色,让苏尚书这般懂尊卑的人都说了声“王爷莫非疯了么”,也惹得段承戥急了眼:“小舅舅,你这是做什么?这于法不合啊!”

    公孙枰却没管这两人,只笑吟吟朝着正处于极度迷茫,极度震惊,显然还没回过神的兰越翎拱手垂首,“自然是——我极为钦佩兰姑娘,不愿她受任何苦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