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生气
了一口气,她站在病床边,看着沈柏舟躺在白床单上,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血管。

    他的脸在白色的枕头上显得更加瘦削,颧骨像两座小小的山丘,呼吸又浅又急。

    艾伦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进来看了看,见人没事,就准备走了。

    “不好意思,”秀珠追到走廊上,脸上的歉意是认真的,“非常抱歉把你卷了这场意外,我本来应该送你回家的。”

    艾伦摆摆手,笑了。

    “不怪你。而且说实话,原本我对让女生送我回家这件事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下倒是替我解围了。”

    秀珠知道这是他作为绅士的开解,感激地笑了笑,一路送他到医院门口,看着他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之前,艾伦探出头来:“你那老乡,醒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的。”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秀珠转身走回医院。

    病房里,沈柏舟醒了。

    他的眼睛睁着,没有焦距,盯着天花板,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秀珠。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有了光。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秀珠走到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她明白他想说什么,她全都明白。

    “九少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

    沈柏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像决了堤一样地往外流。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拳头砸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生和护士跑进来了。

    沈柏舟的情绪太激动了,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必须给他打一针,他不能太激动!”医生说。

    秀珠退到一边,看着那管透明的液体被推进他的身体里。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不远处的秀珠,无声地流泪。

    渐渐地,他的身体松弛了下来,眼皮垂下去,呼吸变得平缓。

    秀珠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拿出手机,里面躺着好几通未接来电。

    全是沈彦廷。

    最早的一通是两个小时前,最后一通是五分钟前。

    秀珠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柏舟,忽然涌出了一股心虚。

    她跑去护士站,嘱咐护士好好照看沈柏舟,然后离开了医院。

    白色的轿车在曼哈顿的夜色中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影在她的脸上交替闪过。

    别墅静悄悄的。

    秀珠拖着行李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玄关的灯亮着,她抬起头,看到了客厅的布置。

    彩色的气球扎成一束一束的,系在楼梯扶手、沙发靠背、餐椅背上。白色和粉色的玫瑰插在透明的花瓶里,密密麻麻地摆在茶几、餐桌、壁炉台上……

    餐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香槟立在冰桶里,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块的棱角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

    这显然是为了迎接她回家而准备的。

    但此刻,一切都安静得仿佛派对已经结束。

    秀珠走上二楼,灯没有全开,只有尽头的一盏壁灯亮着,把整条走廊衬得又深又暗。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不等里面的人出声,轻轻推开。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白兰地。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膛。

    他的目光像刀片一样,从秀珠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把她从头到脚割了一遍。

    秀珠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了半秒。

    即使害怕……无论如何,她要走过去,走到他身边去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沈彦廷他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什么王座上,但他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她。

    秀珠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她绕到沙发旁边,在他膝盖旁蹲下来,然后跪坐在地毯上。

    她趴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我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柔软的无辜。

    沈彦廷低眉看了她一眼,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烟雾丝丝缕缕地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没有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同事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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