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拆台


    麦迪先生点了点头,客套了两句,正要走。

    秀珠用话题的转向拦住了他。

    “麦迪先生,我今天带了一幅画过来,是先锋新锐画家沈艺宁小姐的作品。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看一眼?”

    麦迪先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听过沈艺宁的名字,但眼前的女孩儿如此笃定地报出画家的名字,让他不禁怀疑,是他落伍了吗?

    “沈艺宁?”他确认道。

    秀珠点头:“是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碰上这幅画的。”

    一说机缘巧合,难免勾起人的兴趣。

    “画在哪里?”

    “我进来的时候交给了管家。”

    麦迪先生招了招手,一个侍者立刻走了过来。

    几分钟后,那幅油画被搬了过来。

    画框上的灯光照得深蓝色的底色像一片发光的深海,金色和白色的笔触在光线中浮现出来,像月光洒在海面上,又像是从高处俯瞰的云层。

    说实话,秀珠还是看不太懂,但在这个灯光、香槟和晚礼服组成的氛围里,这幅画忽然显得高级了起来。

    麦迪先生站在画前,看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不像是欣赏的样子。

    秀珠刚要开口介绍——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像一群鱼感知到了水流的变化,自动分开了。

    秀珠同样转过头。

    门口,几个人正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他从灯光较暗的门廊走进花园的暖黄色灯光里,整个人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

    灯光打在他脸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鼻梁像刀削出来的直线,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得像一笔画成的。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不带任何感情,但又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沈彦廷。

    看清了他的脸,秀珠的呼吸好像失去了控制。

    沈彦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麦迪先生身上。

    麦迪先生已经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是给同等重量级人物的尊重。

    沈彦廷伸出手,和麦迪先生握了一下。

    秀珠看到麦迪先生的手在沈彦廷的后背上拍了两下,那个动作的幅度和力度,不是长辈拍晚辈的那种带着慈祥和优越的拍,而是两个站在同一层台阶上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不带任何俯视的招呼。

    秀珠站在画旁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心说:好久不见。

    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周围的人自动矮半截。

    沈彦廷和麦迪先生寒暄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

    他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很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半秒里,秀珠无法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什么。

    秀珠站在原地,她不会在这种场合主动走向他。

    正当她以为沈彦廷搅和了她的任务的时候,麦迪先生朝画的方向指了指,把沈彦廷带过来了。

    “沈,你来得正好。”麦迪先生侧身,让沈彦廷站在画的正前方,“你觉得这幅画如何?”

    沈彦廷的目光落在画上。

    秀珠站在旁边,心跳得快了起来。

    他如果要帮一个人,不会大张旗鼓,他只会轻轻地、像拨开一粒沙子一样把事情做了,让你以为是自己做到的。

    但如果他不帮——

    沈彦廷的目光从画上移开:“看不太懂。”

    就是此刻的样子。

    麦迪先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沈彦廷身上移回画上,他的兴致明显减退了。

    秀珠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任务失败。

    麦迪先生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这幅画我要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所有人都转过头。

    麦迪太太走了过来,她身着深紫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耳朵上一对墨绿色的翡翠耳坠。

    她站在画前面,微微偏着头,像是十分欣赏。

    “夫人,你喜欢这幅画?”麦迪先生问。

    麦迪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秀珠:“玛格特,很高兴你来了。现在你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这幅画吗?”

    秀珠看了沈彦廷一眼,她要当着沈彦廷的面瞎说八道吗?

    这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麦迪太太,指向画布左下角那一小片未被金色覆盖的深蓝色。

    “麦迪太太,请看这里。”她的声音稳了下来,“这位画家的笔触和其他人不同,她的笔触不是往上走的,是往下沉的。很多人画夜空会越画越轻,因为夜空是虚无的。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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