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喜欢(捉虫)
捏眉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在对老天爷说“你饶了我吧”。

    秀珠撑着台阶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到了长椅上。

    重心上移,她整个人像不倒翁一样前后晃了两下,手臂在空中画着圈,眼看就要往后仰。

    沈彦廷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裙子的薄面料,能感觉到里面温热的体温。

    秀珠站稳了,低头看着沈彦廷。

    她站在长椅上,终于比他高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匹马的脊背。

    她在示意他转过去。

    沈彦廷看了她一眼,转身了。

    秀珠往前一扑,整个人趴上了他的背。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像一只树袋熊抱住了唯一的一棵树。

    “沈彦廷,”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软得像化掉的太妃糖,“我誓死追随你。”

    她单手握拳举起来,举到半空中,像在宣誓。

    沈彦廷双手往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郑秀珠,”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明天肯定会后悔。”

    秀珠放下手,双手抱住他的脖颈,侧脸靠在他的颈窝里。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后颈,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酒气。

    “沈彦廷,你喜欢我吗?”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像钟摆忽然停了一瞬,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了。

    “你如果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那、那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喜欢你了。”

    “为什么?”

    “你是水中月,我使出全力也捞不出来的。”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嘟囔着,“你不喜欢我,我就可以放肆喜欢你了。”

    沈彦廷背着她,往前面走去。

    光叔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车灯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走到下一个街区。

    沈彦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的,像是问给自己听的:“你会多放肆?”

    背上没有回答。

    秀珠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鼻息喷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像一只打呼噜的猫。

    她已经睡着了。

    沈彦廷停下脚步,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过后的弧度。

    他走了整整一个街区才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而她只花了一分钟就睡着了。

    郑秀珠,你一定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沈彦廷仰头看月亮。

    他托着她的腿弯,往上颠了一下,把她背得更稳了一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光叔的车在身后缓缓跟着,车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

    夜风吹过曼哈顿的街道,吹起她散落的头发,扫过他的侧脸。

    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