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配合地坐正了身体。
“你没有扎实的基础。我建议你去学企业管理。”李裕彬说,“沈氏企业版图很大,你学管理,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秀珠思量了一下:“企业管理?其实我想学的……是服装设计。”
李裕彬的脸色变得无语,他放下茶杯,靠回沙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艺术,呵。”
“不要歧视艺术啦。我没有去拉夫劳伦上班前也搞不懂时尚,但现在我发现——”
“停止发表你关于时尚的高论。”李裕彬打断了她,“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上课。”
好吧。
古怪是贬义词,意思是李老师很不尊重人。
拉夫劳伦的同事们发现,玛格特最近不爱参加派对了,连聚餐都很少参加。
以前安妮叫她喝酒,她会犹豫一下然后说“好”,现在连消息回复的速度都变慢了。
秀珠没有瞒她们,说自己在准备sat。
安妮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你考大学是为了什么?”
“实现梦想。”秀珠把叠好的羊绒衫放回货架上,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莫妮卡探出头来:“万一你的梦想不能带给你像拉夫劳伦这样的工作呢?你想过吗?”
秀珠思考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接受这样的结果。”她郑重地说。
众人散去。
成年人不劝别人,因果自负。
冬去春来。
纽约不再下雪了,中央公园的树梢开始冒出新芽,第五大道上的行人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薄外套。
阳光照在脸上,不再是冬天的冷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的金黄。
秀珠终于要走进考场了。
前一天,李裕彬在收拾书本。
他把教材摞成一摞,笔记本摞成一摞,把试卷夹进文件夹里,动作和他讲课一样有条不紊。
从明天开始就不用上课了,他要把学习资料都回收,卖钱。
“你……”秀珠刚刚开口。
李裕彬头也没抬:“我不会去送考的。”
秀珠吐了一口气:“我当然不是想求这个。”
“那你说来听听。”李裕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秀珠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是博士,一定在考试方面有好运。那……我可以抱你一下蹭蹭好运吗?”
李裕彬往后退了两步,不言自明。
“好吧。我是你的学生,按理说也沾上你的光了。”她自我安慰道。
李裕彬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整理书本。
收完了东西,他拉上双肩包的拉链,走到门口换鞋。
秀珠跟在他身后,在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李裕彬低头一看,是一个卡包。
他怔了一下,不明白何意。
“谢谢你,李老师。”秀珠退后一步,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给他鞠了一躬。
李裕彬拿着那个卡包,手指摩挲了一下绒布面。
“我不收你的东西。我答应六先生,这是免费的。”他把卡包递回来。
秀珠把手背到了身后:“我这礼物也是免费的!你看,是我自己钩的,这么粗糙的针线,外面哪里会卖啊!”
李裕彬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
线头藏在里面,翻过来看,隐约能看到几处收针的痕迹。
不是花钱买的,那就可以收。
他把卡包揣进口袋,点了点头:“祝你明天好运。”
“嗯!”
秀珠送他到了电梯口。
走廊里很安静,李裕彬站在那里,手指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又收回来。
“你需要我的加持吗?”他忽然开口。
问得有些迟疑以及……腼腆。
秀珠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了一下李裕彬。
他的身体在她手臂圈过来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像一个被人突然触碰的含羞草。
“李老师,一日为师——”
“什么?”
“终生为友。”
李裕彬的眼镜片后面,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上扬,不太热烈,但很亮。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皮质手提箱的男人站在电梯里面。
他的风衣领口竖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
他的头发比走的时候短了一些,鬓角修得很干净,整张脸的线条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