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禁闭
志强却像是认准了她,十次里总有三次,她会撞见他站在路口,笑着招手。

    她从不理他,却也甩不掉。

    这天下午,九少爷从学校回来,心情不错,站在花厅门口和秀珠说话。

    他穿着白色校服,领口别着铜质校徽,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估计又是哪家千金送的。

    “秀珠,明天帮我去乌节路取件衬衫。下午五点前拿回来,晚上要穿去参加舞会。”

    “好。”

    “九少爷!”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秀珠转头,陈志强不知怎么混进了沈宅,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堆着笑,油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在九少爷面前站定,微微弯腰,声音殷勤得像抹了蜜:“九少爷好!我是陈志强,在新山开银行的。上次宴会远远见过您,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九少爷看了他一眼,略一点头,把纸袋递给秀珠,转身走了。

    陈志强站在原地,目送九少爷走远,嘴角的笑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看向秀珠,眼神变了。

    秀珠没理他,抱着纸袋回了佣人房。

    次日下午两点,秀珠出门取衬衫。

    裁缝店在街角,店面不大,却是会员制。

    推门进去时,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打盹。

    “九少爷的衬衫是吧?稍等。”伙计认识她,去后头翻找衬衫。

    秀珠站在柜台前等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从玻璃柜台的倒影里,看见了陈志强的脸。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色阴沉,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你是不是因为九少爷,才不答应跟我的?”

    秀珠低头抿唇,装作没听见。

    “你以为你是谁?沈宅里一个端茶倒水的佣人,还想攀高枝?眼高手低,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九少爷与陈志强,云泥之别。在九少爷面前微笑点头的秀珠,和此时对他冷脸的秀珠,让陈志强的男人气概受了创伤,索性一个劲儿发泄在她身上。

    秀珠搭在柜台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暗忖道:我没错,他确实是个小人。

    衬衫取来了。

    她接过纸袋,转身往外走。

    经过陈志强身边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秀珠脚步未停,拉开店门,沈宅的车已经停在路沿。

    她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志强站在店门口,朝她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车子发动,秀珠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路边,嘴还在动,不知在骂些什么。

    次日一早,管家婆敲响了秀珠的房门。

    “秀珠,今天你负责擦地板。”

    管家婆姓周,五十多岁,脸上的肉松弛下垂,嘴角永远往下撇。

    奇怪的是,她说话时不看人的脸,只看对面的头顶。

    秀珠在佣人房换了旧衣裳,拿上抹布水桶开始干活。

    平日里这活儿是阿珍她们干,今天管家婆只点了她一个人做。

    秀珠跪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擦。

    擦完三层楼,已是中午。

    管家婆跟在她身后,手指划过门框和踢脚线,指甲缝里但凡有一点灰,就要重来。

    “这里,还有这里!你眼瞎了看不见吗!”

    秀珠蹲在地上,重新擦。

    太阳偏西,秀珠的腰几乎直不起来。

    一楼花厅面积最大,她咬着牙,一块一块地蹭。

    天刚刚黑时,终于擦完了。

    秀珠扶着拖把杆刚站起来,正在拧抹布——

    “等等。”管家婆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碗酱油色的液体,“这块没擦干净。”

    她走到花厅中央,弯腰将碗里的东西缓缓倒下。

    浓稠的酱油混着黑醋,在白色的花砖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擦干净了再吃饭。”管家婆嘴角一扬,重重地把碗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秀珠站在花厅门口,手里攥着抹布,盯着地上那滩黑水。

    酱油渗进了花砖缝隙,根本擦不掉,她用指甲抠,把抹布折成尖角塞进缝隙里,一遍一遍地蹭。

    那天晚上,她十一点才吃上饭。

    擦地板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洗窗帘。

    沈宅四十多道窗帘,每一道都要拆洗晾晒再挂回。

    秀珠踩在梯子上挂最后一道窗帘时,手抖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连续错过几顿晚饭,秀珠饿得在厨房热粥喝。

    阿珍凑过来:“我打听到了,那个陈志强,是周婶的契儿子。她折腾你,就是替陈志强出气呢。”

    秀珠搅粥的手停了一下:“以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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