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
心跳停了一拍。

    三个礼拜没化妆,几乎失去女人的自觉。化妆品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你越不把它当回事,它越要在关键时刻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平时晕妆时没见它多持久,蹭到别人家白墙上,倒是显色、防水、牢牢扒住。

    丰富的租房经验告诉她,不能擦,越擦越花,越花越难解释。还好李正清不会随便进次卧。她站在墙边想了一会儿,决定过几天去买个砂纸。

    人生的急转直下,大概就是这样。刚告别王子公主的故事,就进入了灰姑娘的前半生。

    江禾发消息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安全回去,怎么他哥不回他消息。他关心人的时候,会不断刷屏。

    梁心:【没事,回来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吃了汉堡】【谢谢你哥,他人很好】

    退出对话框,梁心手一抖,点进了于怀礼的最新未读:

    【如果这样想让你没有负担,我接受】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梁心赶紧倒扣手机,拿两根手指紧紧按住眼皮,试图堵住泪腺。

    不知道李正清会不会等她做饭,她得把这身牛劲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不能瞻前顾后流泪。

    想到这里,她赶紧走出卧室。

    岛台边,新买的滤水篮里搁着洗过的排骨。泡得很干净,颜色淡淡的。旁边还有处理过的土豆和青椒。

    梁心看向紧闭的主卧门,脑子嗡了一声。

    这人真没有做饭逻辑。排骨要么原封放着,既然拆盒冲水,就该顺手焯掉。天气这么热,隔一夜就不好说了。幸好她出来看了一眼。

    她端起马克杯喝水,心里还在替那盆排骨安排命运,余光扫见那瓶新买的金酒。瓶盖上的封膜没了。

    梁心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走到主卧门口,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家里没有动静,只有新风系统极低的底噪。

    确认人睡了,她才回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点金酒。捏着杯柄,轻轻一晃,嗅闻之间,清冽的植物香直冲肺腑,解开身体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

    一口下肚,人又可以了。

    梁心将短袖袖口卷至肩膀,切起葱姜。新案板真好用,刀落下去,声音轻而脆,和以前那块薄薄的餐盒菜板完全不是一回事。水开后,排骨、葱姜和料酒一并下锅,她站在灶前,看浮沫慢慢翻上来,细抿了一口呛爽,心情意外轻盈。

    夜晚重新有了节奏。

    那些过不去的事,也跟着这锅水有了处理办法。

    能怎么办呢。

    撇掉,倒掉。

    明天再说。

    手机上,李正清发来一段Milo的视频。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微信对话。没有寒暄,没有打扰,没有问她哭完没有,为什么没出来做饭,只有一只小狗在干饭。

    梁心点开前一口饮尽杯中酒,确认人没出来,才慢悠悠欣赏了十遍。

    生活的边界像呼吸一样自然起伏。他们不声不响退回到各自床位,只留岛台上的灯光和五彩斑斓的非洲菊尽忠职守。第二天早上,梁心特意定了九点的闹钟,睡前确认过两遍,确实是早上九点。可惜再准确的闹钟,也敌不过资深打工族的自律。

    推门出来时,岛台边已经有人了。

    李正清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手机搁在手边。听见开门声,他抬了一下眼:“早。喝咖啡吗?”

    岛台上摆了好几个纸袋,Peet’s Coffee、瑞幸、Manner、Ti,纸袋乱摊,像某个小型晨会刚刚散场。

    梁心叼着牙刷走过去,含混不清地问:“早。什么咖啡?有客人要来吗?怎么买这么多?”

    只有开会的时候,她才会看见这么多杯咖啡同时出现在一张桌子。

    李正清不知道她喝热的还是冰的,加奶还是不加奶,能不能接受苦味,是咖啡原教旨主义者,还是什么都愿意试一口的创新型选手,所以把附近几个常见品牌翻了一遍,按销量各点几杯。

    “选择困难症随便点的。”

    “选择困难症是这么点的吗?我也选择困难……”

    梁心刷完牙,随手夹住头发,跑去研究杯套和外卖单,“Manner的橘皮拿铁和香蕉拿铁我喝过,很好喝!之前上班每天都带杯子去打咖啡。唔,这个枫糖燕麦拿铁还没试过,听起来香香的。”她刚要伸手,瞥见风很大的生椰拿铁,动作像信息过载的机器,彻底卡顿。

    李正清看她在四杯之间犹豫,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冰美式:“随便喝。”

    “我会不会太贪心?”她指向粉红马克杯,“我可以每一个倒一点,喝一小口吗。”

    他说,“你不怕overdose,可以都喝了。”

    梁心抬眼:“你就喝美式?”

    “嗯。”

    “那你订这么多?”

    李正清没有答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