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她的脸上。颊边的红晕仿佛更加鲜润,眼波流转间仿佛更加勾魂,唇色仿佛更加诱人。
她对着镜中那个模糊的、却风华绝代的影子,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人间应有。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佛堂中央。
她将那段白绫,轻轻搭在佛堂中央的横梁上。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像是要挂起一幅画,而不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搬来一张破旧的蒲团,踩上去,踮起脚,将白绫的两端在梁上系好,打了一个结。那结打得很牢,很漂亮。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蒲团上,转过身,面向佛堂里的众人。
火把的光亮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层精心描绘的“醉妆痕”映照得愈发鲜活动人。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玄礼,扫过那些面色复杂的士兵,最后,落在了圣人那始终未曾回头的、僵硬的背影上。
她看了那个背影许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
圣人背影猛地一颤。
“臣妾这一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得陛下厚爱,享尽荣华,看尽繁华。如今……也该醒了。”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