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简单的结。
她转身,走回外间,将绢包轻轻放在长案上那只黑漆木盘里。
“此妆,名为‘佛前花’。”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海潮般的飘渺,在寂静的铺子里悠悠回荡,“以银杏为骨,见证岁月轮回;以霜露为魂,凝结时光清寒;以香灰为引,沟通灵明彼岸。涂抹于额间,可自现莲花状花黄。而前尘往事,封锁的记忆,破碎的残片……将如镜中倒影,水中月华,渐次清晰,重现灵台。”
慧心盯着木盘中那个素白的绢包,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一股混合着极度渴望与深深恐惧的情绪,如同冰与火,在她体内激烈地交战。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绢包,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害怕那包裹着的,不是解脱的钥匙,而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诅咒。
“这妆……”她声音干涩,“真的能让贫尼……想起一切?”
胭脂娘子重新坐回长案后,灰青的衫子如水般铺开,与身下暗沉的长案几乎融为一体。她沉默了片刻,贝壳面具下的虹彩无声流转。
“想起的,未必是你想记起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击在慧心的心头,“遗忘的,也未必是你该忘却的。记忆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师太,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