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后的博古架上,更是琳琅满目。一排排的瓷瓶、木匣、锦囊,分门别类,贴着小小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娟秀却古奥,慧心只能依稀辨认出“南海鲛人泪”、“昆仑雪顶霜”、“蓬莱忘忧草”、“扶桑朝露”等字样。更多的,则是她完全看不懂的异域文字或奇异符号。
整个调香室,像是一个微缩的、储藏了天地间各种奇珍异材的宝库,又像是一个进行着某种古老而神秘仪式的祭坛。
胭脂娘子走到调香案前,没有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奇材料,而是径直从案下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盒。盒子不大,却异常沉重。她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片金黄色的银杏叶。
每一片都形状完美,大小均匀,色泽鲜亮如金箔,叶脉清晰如绣线。更奇的是,这些叶子并非干枯的标本,而是仿佛依旧保留着生命的水分与光泽,在温暖的灯光下,微微泛着润泽的光。
“此叶,”胭脂娘子开口,声音在调香室里显得更加空灵,仿佛带着回音,“采自大慈恩寺后,那棵三百岁的银杏古树。须在霜降后第三日,日出之前,叶上凝结第一滴清露时采摘。露水晶莹,需以玉匙承接,不可沾尘埃,不可见日光。采下的叶子,需用素绢包裹,置于阴凉通风处阴干,三年之后,方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