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打磨了千百遍:
“贫尼此来……并非为寻常妆饰。”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贫尼……想求一盒胭脂。一盒……能让贫尼想起前尘往事的胭脂。”
这话,在这满是脂粉甜香、光影迷离的胭脂铺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荒诞。
寻常女子来此,或为容颜更艳,或为情缘得续,或为诅咒仇雠,或为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执念。从未有人,求一盒只为了“想起”。
想起什么?为何要想起?想起了,又能如何?
案后的胭脂娘子,依旧沉默。贝壳面具下的虹彩流转得似乎快了些,迷离的光影在幽暗的室内晃动。铺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那股咸腥甜腻的混合气味,变得愈发浓重,沉沉地压在人的心口。
慧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她知道自己所求怪异,也知道此行冒昧。可她没有办法。那空白的十年,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日夜压在她的心头。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青灯古佛之地,一住便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