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无辜。
多么可笑。
她要的不该是这样的脸。她要的是力量,是手段,是能让赵氏付出代价的能力。而不是这副任人欺凌、逆来顺受的皮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第二日晨起,柳丝丝净面后,再次打开羊脂玉盒。
她用银簪挑出比往常多一倍的膏体,点在眉心。
这一次的感觉,与上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凉,而是一种刺骨的寒,从眉心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那寒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她的皮肤,扎进她的血肉,扎进她的骨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被抽离——是那些年在平康坊练就的察言观色,是那些逢迎讨好的本能,是那些算计人心的机巧,还有……那些属于“柳丝丝”的、带着风尘气的记忆。
疼,冷,空。
她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出声。额上渗出冷汗,可那汗也是冰的,滴在衣襟上,很快结成薄薄的霜。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寒气渐渐退去。
柳丝丝颤抖着手,拿起镜子。
镜中的人,让她愣住了。
还是那张脸,可……又全然不同了。
眉眼间的清纯与懵懂,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没有情绪,没有表情,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连五官都似乎变了些——不是形状变了,是那种神韵,从前是鲜活的、生动的,如今却像是蒙了一层灰,木木的,呆呆的,像庙里泥塑的菩萨,慈悲,却无生气。